常氏闻言,微微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无羞赧,只余下感激与信任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疲惫,额头还带着汗珠的青年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她了解朱枫。
这个看似桀骜不驯的秦王,实则心思细腻,重情重义。
他能不顾礼节,冒险为她施针,这份情谊,让她感动。
“我知道,”
常氏的声音虚弱,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平静,“嫂子不怪你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朱枫疲惫的脸上,心中生出几分不忍。
他为了救她,想必也耗费了不少心力。
“倒是你……”
常氏轻声说,“辛苦你了。”
朱枫一怔,没想到常氏醒来后,第一句关心的竟是自己。
他摇了摇头,唇边泛起淡淡的笑意。
“嫂子无恙便好。”
他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,小心翼翼地扶起常氏,让她靠在软枕上,将水送到她唇边。
常氏就着朱枫的手,小口小口地喝着,她身体的虚弱感稍稍缓解。
“他们……现在如何?”
常氏喝完水,轻声问道,声音里透着对殿外亲人的担忧。
朱枫扶她躺下,将薄毯盖好。
“母后和太子兄长都在殿外焦急等候。还有魏国公夫人和两位小姐,以及吕侧妃。”
常氏闻言,眼中闪过了然。
她虽然在假死之中,但对周遭发生的一切并非毫无感知。
那股侵入体内的寒意,那股令她身体僵硬的药力,以及耳边隐约听到的喧哗,都让她心中有了几分猜测。
“玉儿,”
朱枫目光沉静,直视常氏的眼睛,“你可记得,晚膳后,可曾服用过什么特别的汤药或茶水?”
常氏回想片刻,虚弱地摇了摇头。
“晚膳后,吕侧妃曾送来一碗安神汤,说是她亲手所熬,见我近日劳累,特意送来。”
朱枫眼神一凛。
果然。
“她可曾提及此汤药的配方?”
常氏努力回忆,却只记得吕氏当时说得含糊,只道是些滋补安神的药材。
“不过……”
常氏的眉头微蹙,“我喝下之后,便觉得有些不对劲。身体发冷,四肢无力,但当时并未在意,只以为是风寒入体。没想到……”
朱枫点了点头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吕氏的嫌疑,已经昭然若揭。
“嫂子,你现在身体虚弱,不宜多言。”
朱枫柔声说,“你且安心休息,待我出去,将此事禀明母后和太子兄长。届时,一切自会水落石出。”
常氏看着朱枫,眼中充满了信任。
她知道,有朱枫在,她便无需担忧。
“枫儿,”
常氏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特殊的温柔,“你也要小心。宫中……人心险恶。”
朱枫心头一暖,他知道常氏是在提醒他,吕氏背后是吕本,事情绝不会简单。
他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锋芒。
“嫂子放心,我省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