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,小小的……
虎头枕。
虎头枕,是民间给刚出生的婴儿辟邪用的。
朱棣送这个东西,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。
他就是在赤裸裸地,嘲讽和挑衅!
他就是在告诉徐妙云,我知道你在装神弄鬼,我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假的!
当徐妙云从下人手里,看到这个虎头枕的时候,她的脸色,瞬间就变了。
跟在她身边的侍女小环,更是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小姐!这个燕王殿下,他……他欺人太甚!”
徐妙云没有说话,她只是死死地攥着那个小小的虎头枕,指节因为用力,而捏得发白。
她没想到,朱棣竟然会用这种方式,来试探她,羞辱她。
这一招,又狠又毒。
如果她收下,就等于默认了自己心虚。
如果她不收,大发雷霆,那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到时候,朱棣只要在外面稍微散布一点风言风语,说她徐妙云未婚先孕,被他抓住了把柄,恼羞成怒。
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,就都白费了。
“小姐,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
小环急得快哭了。
徐妙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看着手里的虎头枕,眼中闪过冰冷的寒光。
朱棣,你以为这样,就能将我的军吗?
你太小看我徐妙云了。
你想玩,那我就陪你,好好地玩一场。
她转头对小环吩咐道:“去,备车,我要进宫。”
“进宫?”
小环愣住了,“小姐,您现在进宫做什么?”
“去给皇后娘娘,请安。”
徐妙云的嘴角,勾起了冷冽的弧度,“顺便,把燕王殿下送的这份‘厚礼’,也带给娘娘瞧瞧。”
……
坤宁宫。
马皇后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小小的虎头枕,脸上的表情,阴沉得可怕。
“他……他真是这么说的?”
马皇后的声音里,压抑着怒火。
跪在她面前的徐妙云,哭得梨花带雨,肩膀一抽一抽的,看起来委屈到了极点。
“回娘娘……燕王府的管家,把东西送到时,当着我们府上所有下人的面,说……说这是燕王殿下的一点心意,祝臣女……早日为皇家,开枝散叶,诞下麟儿……”
“臣女……臣女实在是不知道,该如何是好。臣女知道,燕王殿下心里,或许对这门亲事有怨言,可……可他也不该用这种方式,来羞辱臣女,羞辱我们徐家啊!”
“这件事,若是传了出去,您让臣女……还怎么做人啊!”
徐妙云一边哭诉,一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,观察着马皇后的反应。
她故意歪曲了事实,把朱棣的“暗示”,说成了“明示”。
把一场暗中的试探,变成了一场当众的羞辱。
她要的,就是激起马皇后心里,对她的同情和愧疚,以及,对朱棣的愤怒。
果然,马皇后听完她这番“血泪控诉”,气得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混账东西!简直是无法无天!”
她这个做母亲的,最看重的,就是兄弟和睦,家庭安宁。
可现在,她这个四儿子,竟然因为一门亲事,就做出这种当众羞辱未来弟媳的混账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