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皱着眉头,来回踱步,“宫里的御医,个个都是人精,尤其是那个王太医,跟了父皇半辈子了,眼睛比谁都毒。万一被他看出什么破绽,捅到母后那里去,老五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。”
“所以,才需要殿下您出面。”
常氏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鼓励,“王太医虽然忠于陛下和娘娘,但对您这个太子,也是敬重有加。由您亲自出面,跟他点拨几句,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朱标停下脚步,看着自己的妻子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我这个做大哥的,真是为他操碎了心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他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为了自己的亲弟弟,这趟浑水,他必须得蹚。……
第二天一早,朱标便以“太子妃偶感不适”为由,将御医院的王太医,请到了东宫。
一番望闻问切之后,王太医躬身回道:“回殿下,太子妃娘娘并无大碍,只是近日操劳过度,有些气血两亏。微臣开一副温补的方子,调理几日便好。”
“有劳王太医了。”
朱标点了点头,却没有让他立刻退下,而是挥手让周围的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,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王太医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知道太子殿下这是有话要单独跟自己说。
“王太医在宫里,伺候了多少年了?”
朱标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“回殿下,老臣从洪武元年便入宫,至今已有二十余年了。”
王太医恭敬地回答。
“二十多年了……”
朱标感慨了一句,“你算是我朱家的老人了。我父皇母后的身体,还有我跟常氏,甚至雄英,从小到大,都多亏了你照料。”
“此乃老臣分内之事,不敢居功。”
王太医的头埋得更低了。
他知道,太子殿下铺垫了这么多,接下来要说的,才是正题。
“本宫信得过你。”
朱标看着他,终于切入了主题,“所以,有件事,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殿下请讲,老臣万死不辞。”
“没那么严重。”
朱标笑了笑,笑容里却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意味,“本宫听说,母后最近,时常让你去给未来的秦王妃,请脉安胎?”
王太医的心,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来了,果然是为了这件事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他不敢有丝毫隐瞒,“皇后娘娘体恤徐姑娘,让老臣三日去请一次平安脉。”
“那……徐姑娘的身体,如何?”
朱标盯着他的眼睛,缓缓问道。
王太医的额头上,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这个问题,他该怎么回答?
说实话?
说他每次去请脉,都觉得徐姑娘的脉象强健有力,气血充盈,别说怀孕了,健康的简直能打死一头牛?
他不敢。
这话要是说出口,就等于是在打皇后娘娘的脸。
皇后娘娘亲自认定的事,你一个太医敢说有假?
你是不想活了?
可要他说假话,万一太子殿下手里掌握了什么证据,那他就是欺君之罪,更是死路一条。
王太医在宫里混了二十多年,靠的就是一个“稳”字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极为含糊,也极为圆滑的语气说道:“回殿下,徐姑娘……很年轻,身体底子……很好。只是,这孕期的脉象,本就因人而异,时强时弱,变化多端。尤其是头三个月,胎像未稳,更是难以捉摸。老臣……老臣医术浅薄,也不敢妄下定论,只能尽力开些固本培元的方子,为徐姑娘调理身子。”
这番话,说得是滴水不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