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朱枫的眼睛里,看到了真诚,也看到了与他极为相似的,不甘被人摆布的野心。
他突然发现,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这个五弟。
“好。”
他缓缓地点了点头,“我答应你。你要我查谁?”
“御医院,王太医。”
朱枫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我要知道,他最近,有没有给徐妙云开过什么……‘安胎药’。”
……
两天后。
东宫,偏殿。
朱雄英又跑来找朱枫玩了。
小家伙一见到朱枫,就拉着他跑到角落里,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“五叔!五叔!你看!”
朱枫展开纸,只见上面用稚嫩的笔迹,歪歪扭扭地画着几个字,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朱枫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这是王爷爷给徐姐姐开的药方呀!”
朱雄英得意地说道,“昨天王爷爷来给我请脉,我就跟他说,我最近总是闻到怪怪的药味,心里不舒服。王爷爷就问我是什么味道,我就把那天在御花园闻到的味道,学给他听。”
“然后呢?”
朱枫的心提了起来。
“然后王爷爷就笑了,他说那是给徐姑娘安胎用的药,里面有几味药材,味道是有些冲。他还说,小孩子家家,不要乱闻。我假装不信,非要让他把药方写下来给我看。他拗不过我,就随手写了这个给我。”
朱枫看着手里的“药方”,虽然字迹潦草,但他还是认出了其中几个关键的药材名。
当归,白术,黄芩……
这些,确实都是安胎药里常用的药材。
但是……
朱枫的目光,落在了最后两味药上。
那是两种他从未听说过的,极为生僻的草药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。
朱枫知道,是他等的另一个人来了。
他安抚好朱雄英,让他自己去玩。
然后,他走到门口,打开了一条门缝。
门外,站着一个陌生的东宫小太监。
小太监塞给他一张纸条,然后就匆匆离开了。
朱枫展开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是朱棣的笔迹。
“药方已到手。与寻常安胎药无异,唯多两味辅药,名曰‘幻涎草’与‘催情花’。此二物,皆产自西域,无毒,合用,可致女子产生恶心、嗜睡等类似怀孕之症。”
看到这里,朱枫的手,猛地攥紧了。
证据!
这就是铁证!
徐妙云,她果然是在假怀孕!
他现在,终于拿到了可以彻底翻盘的,最致命的武器!
拿到了药方这个铁证,朱枫并没有立刻发作。
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直接把药方捅到马皇后或者朱元璋面前,固然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但那样一来,徐妙云固然身败名裂,可皇家和徐家的脸面,也一样会丢尽。
到时候,朱元璋为了平息事端,为了安抚徐达,说不定会把所有的责任,都推到他这个“惹是生非”的儿子身上。
结果,可能比现在还要糟。
所以,他不能这么做。
他要换方式。
,能让徐妙云自己,亲口承认,并且心甘情愿地,替他解决这个麻烦的方式。
他要,引蛇出洞。……
这天,太子妃常氏,派人给魏国公府送去了一些赏赐。
说是皇后娘娘体恤未来的秦王妃,特地从自己的私库里,挑了一些上好的补品和布料,让她好生安胎。
徐府上下,自然是感恩戴德地收下了。
徐妙云看着那些名贵的药材和华丽的绸缎,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,心里却是一片冰冷。
她知道,这既是安抚,也是警告。
警告她,安分守己,不要再惹出什么事端。
她让侍女小环将东西都收好,唯独留下了一匹天青色的云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