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文瀚安排的客栈叫“悦来”,在绸缎庄斜对面,不大,但干净。掌柜的姓吴,四十来岁,圆脸,说话和气,见张小小拿着苏文瀚的名帖来,亲自领着上了二楼最好的房间,又让伙计送了热水和茶点。
“张娘子,苏少爷交代了,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。”吴掌柜笑眯眯地道。
张小小道了谢,关上门,将褡裢放在床头,在床边坐下。叶回站在窗边,推开一条缝,看着街上的行人。府城的夜晚比青石镇热闹得多,街上灯火通明,行人如织,卖吃食的小摊冒着热气,远远飘来馄饨和烧饼的香味。
“饿不饿?”叶回问。
张小小这才想起来,他们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碗面。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,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。
叶回转身出了门,不一会儿端回来两碗馄饨、四个烧饼。馄饨汤清味鲜,烧饼外酥里软,张小小吃得浑身暖和起来,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一些。
“苏少东家说,东西这两天就能递上去。”她放下碗,看着叶回,“你说,知府衙门的人会信吗?”
“信不信是他们的事。”叶回道,“东西是真的,不怕查。”
“可万一他们不想查呢?”张小小道,“万一府城这边也有石家的人、漕帮的人,把东西压下来……”
“那就再想办法。”叶回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一条路不通,走另一条。总能走到头。”
张小小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比我沉得住气。”
“不是沉得住气,是急也没用。”叶回道,“东西已经交出去了,该做的都做了。剩下的,看天意。”
张小小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看着府城的夜景。远处有一座高高的楼阁,灯火通明,隐约能看到有人在上面走动。她问叶回那是什么地方,叶回说是鼓楼,府城最高的建筑,站在上面能看见整座城。
“明天带你去看看。”叶回道。
张小小摇了摇头:“不是来玩的。等事情办完,再看也不迟。”
叶回没有再说什么。
一夜无话。
翌日清晨,张小小刚洗漱完,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。她打开门,苏文瀚站在门口,穿了一身石青色的暗纹袍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但眼下有青黑的阴影,像是一夜没睡。
“苏少东家?这么早……”
“进去说。”苏文瀚闪身进了屋,关上门。
叶回从里间出来,三人围桌坐下。
“东西递上去了。”苏文瀚压低声音,“昨晚我连夜找的人,知府衙门的师爷姓周,跟我父亲有些交情。我把东西给他看了,他当时没说什么,只说‘知道了’。”
“知道了?”张小小皱眉。
“对,就这三个字。”苏文瀚道,“但今早天不亮,他让人给我递了个信儿,说知府大人已经看到了那些东西,很重视,会亲自过问。”
张小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知府大人亲自过问。
“还说别的了吗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