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文正在大堂里招呼客人,见张小小来了,笑着迎上来:“张娘子,新年好!你怎么亲自来了?”
“给沈掌柜拜年。”张小小将食盒递过去,“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
沈文接过,打开看了一眼,笑道:“张娘子的卤味和肉脯,在县城已经是一口难求了。你这是送年礼,还是送宝贝?”
“沈掌柜说笑了。”张小小道,“年后肉脯的产量能提一些,到时候给您多供些。”
沈文点头,将食盒交给伙计,引张小小到雅间坐下,倒了茶。
“张娘子,有件事,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。”沈文关上门,压低声音。
张小小心里一紧:“沈掌柜请讲。”
“前几天,有人来我店里打听你。”
“打听我?”张小小皱眉,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中年人,四十来岁,操着府城口音,穿着体面。”沈文道,“他说是你的远房亲戚,多年没见,想找你叙旧。但我看他的眼神,不像是在找亲戚,倒像是在……摸底。”
张小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府城口音,四十来岁,穿着体面——不是石庆丰,就是石庆丰派来的人。
“沈掌柜,您怎么回他的?”
“我说不认识你,只是生意往来,不知道你的底细。”沈文道,“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,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。”
张小小松了口气:“多谢沈掌柜。这个人,可能跟石家有关。”
沈文点头:“我也这么猜。张娘子,石家在青石县根基深,你要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小小站起身,“沈掌柜,不打扰您了。年后我让顺子给您送货。”
“好,路上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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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知味楼出来,张小小又去了锦绣绸缎庄。苏文瀚不在,伙计说他回府城过年了,过了正月十五才回来。张小小将年礼留下,写了张拜帖,让伙计转交。
回程的路上,张小小一直沉默着。
顺子赶着车,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张小小道。
“东家,沈掌柜说的那个人……会不会是来找麻烦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张小小道,“但不管是不是,我们都不能慌。一慌,就输了。”
顺子点点头,专心赶车。
驴车出了县城,上了官道。冬日的田野一片萧瑟,枯黄的麦茬在风中瑟瑟发抖。张小小裹紧了棉袄,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想事情。
府城口音的中年人,在打听她。
是石庆丰本人?还是他派来的?
不管是哪个,都说明一件事——石家没有放弃。他们还在盯着“张记”,盯着她。
那场火烧掉了药材铺子,但没有烧掉石家的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