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小没有心思关心天气。铺子里的订单越来越多,除了苏文瀚的肉脯订单,“知味楼”那边也加了量,沈文说入冬后客人爱吃卤味下酒,让张小小每月多供十斤。
“沈掌柜说了,”顺子道,“卤味能不能做成真空包装?不对,是那个……‘蜡封’?他说有些客人想买了带回家过年,怕路上坏了。”
张小小想了想,道:“可以。用粗陶罐装好,罐口用蜡封死,再裹一层油纸。这样放一两个月不会坏。”
顺子记下了,又赶着车去送货。
赵婶和孙寡妇忙得脚不沾地,张小小又招了两个帮工——都是镇上知根知底的妇人,手脚干净,嘴巴也严。前掌柜负责管账和调度,张小小则盯着核心的腌制和烘烤环节,一刻不敢放松。
“小小啊,”前掌柜看着账册,笑得合不拢嘴,“这个月的进项,比上个月多了三成。照这个势头下去,过了年咱们就能盘个更大的铺面了。”
张小小笑了笑:“不急。先把名声打出去,等站稳了,再想扩张的事。”
前掌柜点头: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---
十一月下旬,老柴从山上下来了一趟。
这是张小小第一次在铺子里见到他。老柴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,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。他站在铺子门口,有些拘谨,不敢往里走,怕弄脏了地。
“老柴叔,快进来坐。”张小小迎上去,将他请进后院,倒了热茶,端了点心。
老柴接过茶碗,喝了一口,放下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大把干枯的藤蔓和叶子。
“张娘子,这是你要的‘石韦’。还有这个——”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几块黑乎乎的东西,像是树皮,但比树皮厚,“这个是‘老茶树根’,我在北面的山沟里找到的,比你们上次挖的更老,香味更浓。”
张小小拿起那块树皮,凑近闻了闻。一股浓郁的木香钻进鼻腔,比之前用的“老茶根”更加醇厚深沉,还带着一丝类似檀香的味道。
“老柴叔,这个太好了!”张小小惊喜道,“您是怎么找到的?”
“那条沟里有几棵老茶树,死了不知道多少年,树干都烂了,就剩根还埋在土里。”老柴道,“我挖了两棵,还剩几棵,留着以后用。”
张小小连连点头,让赵婶去拿银子。
老柴摆手:“不要银子,你上次给我的卤味,够我吃好几天的。再说,叶回是我看着长大的,帮他点忙,不算啥。”
张小小不肯,硬是塞了一两银子给他。老柴推辞不过,收了,揣进怀里,站起身要走。
“老柴叔,吃了饭再走。”张小小留他。
“不了,山里还有事。”老柴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,回头道,“张娘子,有件事,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张小小心里一紧:“您说。”
“前几天夜里,我在山上看到几个人,从野猪岭那边往柳叶渡方向走。没有火把,摸黑走的,但那天月亮好,我看到了。”老柴压低声音,“他们手里提着东西,像是……刀。”
刀。
张小小与叶回对视一眼。
“几个人?”叶回问。
“四五个。”老柴道,“不是运货的那批人,那些人我见过,步伐不一样。这几个,走得更快,更轻,像是……练家子。”
练家子。带着刀,摸黑走山路,往柳叶渡方向。
“老柴叔,您看清他们的脸了吗?”
老柴摇头:“隔得远,看不清。但领头那个,个子不高,很壮实,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低。”
左肩比右肩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