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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张小小躺在床上,将今天的事理了一遍。
石文远和黑三去了药材铺子,谈了一个时辰,不欢而散。黑三走小路回县城,不想让人发现。石文远脸色难看,回石家大宅关着不出来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石家内部——或者石家与黑三之间——出现了裂痕。
裂痕的原因是什么?是利益分配不均?还是那批货出了什么问题?还是漕帮那边给了压力?
张小小不知道,但她知道,裂痕就是机会。
如果石家和黑三的关系继续恶化,也许她可以从中做点什么。不用自己出面,只需要让裂痕再大一点,大到他们自己从内部崩塌。
但这需要耐心。
也需要更多的信息。
她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明天,先给老柴送卤味。
其他的事,慢慢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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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早,赵婶就按张小小的吩咐,做了一碗卤味,用瓦罐装好,让叶回带上山。
叶回走后,张小小开始忙铺子里的事。三天后要给苏文瀚交货,八十斤肉脯,加上“尝鲜装”的小样,时间紧,任务重,不能出差错。
赵婶和孙寡妇在作坊里忙活,顺子负责切片和包装,前掌柜在柜台招呼客人。一切都井井有条,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,平稳运转。
张小小站在作坊门口,看着这一切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这种平静,太不真实了。
石家安静了,漕帮安静了,连镇上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都安静了。
像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,那种令人窒息的、沉闷的安静。
她摇了摇头,将这个念头甩开,转身进了作坊。
不管暴风雨来不来,她都要先把眼前的事做好。
铺子在,人在,什么都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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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叶回从山上回来,带回了一个消息。
不是关于老柴的,而是关于山里的。
“老柴说,他在野猪岭北面的一条沟里,发现了一片‘七叶藤’。”叶回道,“比咱们上次找到的那片大得多,至少有十几株。”
张小小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他带我去看了,就在一条背阴的沟里,石壁上长了一大片。他以前没见过,是因为那条沟太偏,很少有人去。”
张小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。十几株“七叶藤”!这意味着肉脯的原料供应问题解决了大半!至少能撑到明年春天!
“老柴说,那东西冬天不会死,叶子会落,但藤蔓和根都在。只要不挖绝,明年还能长。”叶回道,“他已经帮我们采了一些藤蔓和叶子,正在阴干。”
“太好了!”张小小握紧拳头,“叶回,你一定要替我好好谢谢老柴。工钱照付,卤味管够!”
叶回看着她眼中闪烁的亮光,嘴角微微弯了弯:“我说过了,他不要工钱,要卤味。”
“那就给卤味!天天给都行!”
叶回看着她难得露出的孩子气,没有说话,只是将背篓里那些用油布包好的藤蔓和叶子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张小小小心地打开油布,凑近闻了闻。那股熟悉的、清新的、复杂的香气钻入鼻腔,比上次采的似乎更浓郁一些。
“这片‘七叶藤’生长的地方,是不是比上次那片更阴?”她问。
“是。那条沟常年不见阳光,潮气重。”叶回道,“老柴说,越是阴湿的地方,这东西的香气越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