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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十,石庆丰在青石镇住了整整十天后,终于离开了。
他走的那天,石文远送到镇口,两人站在马车旁说了好一会儿话。石庆丰拍了拍石文远的肩膀,似乎在叮嘱什么,石文远频频点头。
顺子远远看着,回来对张小小描述:“丰爷走的时候,石文远的表情……怎么说呢,像是松了口气,又像是更紧张了。”
张小小将这些细节记在心里。
石庆丰走了,但石文远还在。那批“货物”还在。
真正的戏,还没开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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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十五,天气骤然转冷。
一夜之间,山上的树叶落了大半,露出光秃秃的枝干。清晨的草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踩上去“咯吱咯吱”响。
“霜降快到了。”前掌柜看着院子里的柿子树,树上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柿子,在晨光中像小灯笼,“今年冷得早,怕是要提前。”
张小小也感觉到了。她的手比往年更容易冰凉,早上起来扎马步时,呵出的气都是白的。
叶回从山上回来,带来一个消息。
“老柴说,山神庙那边,昨天夜里有人去了。不多,就两三个,但带了家伙。他们在庙里生火,待了大半夜才走。”
“在踩点。”
“嗯。老柴说,看那架势,最迟三天内就会有动静。”
三天。
张小小算了算,三天后是十月十八,离霜降还有五天。但如果天气继续冷下去,提前也不是不可能。
“那就从今晚开始盯。”她当机立断,“叶回,你白天休息,夜里上山。我跟你轮换。”
“不用。”叶回摇头,“我一个人就行。你白天要忙铺子,夜里再上山,身子吃不消。”
“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。”张小小坚持,“遇到什么事,至少有个照应。”
叶回看着她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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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十六,夜。
天刚擦黑,张小小和叶回就换了深色的衣裳,带上柴刀、火折子、水囊、干粮,以及那柄从野猪岭挖出来的短刀。
短刀叶回带着。他说这刀是好刀,比他的猎刀锋利,带着防身。
两人从后门出了铺子,沿着后山的小路,摸黑往野猪岭方向走。
天上没有月亮,星星也被云层遮住,四下一片漆黑。叶回走在前面,脚步沉稳,仿佛能在黑暗中视物。张小小跟在他身后,深一脚浅一脚,尽量不出声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终于到了老柴住的那个山坳。
老柴没有睡,坐在木板房门口抽旱烟。见他们来了,也不多话,站起身,领着他们往山脊上走。
到了那块突出的巨石旁,老柴指了指下面的山路:“今晚有雾,看不远。但如果有火光,这里能看见。”
张小小顺着他的手指往下看。野猪岭的山路隐没在浓雾中,什么也看不清。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呜咽声,在耳边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