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掌柜又惊又喜,没想到张小小还留了这样一手!但随即又担忧:“可现在已经过了晌午,约定的交货时辰早过了!就算有货,如何解释?那‘锦绣绸缎庄’的少东家,怕是要怪罪!”
“所以,我们不能等。”张小小眼中闪过一丝决断,“王掌柜,您和陈大夫留在这里照看阿旺。我现在就去‘悦宾楼’。”
“现在?天都快黑了!你一个人去?”前掌柜不放心。
“必须去。晚了,就真的说不清了。”张小小语气坚决,“驴车我赶走。陈大夫,阿旺就拜托您了。王掌柜,等阿旺稍清醒些,您仔细问问他,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,怎么惊的车,看到了什么,听到了什么,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。”
安排妥当,张小小不顾前掌柜的劝阻,驾着那辆刚被送回来的、还沾着泥土的驴车,再次驶入苍茫暮色,直奔县城中心的“悦宾楼”。
“悦宾楼”是县城数一数二的酒楼,三层楼阁,飞檐斗拱,此时已是华灯初上,门口车马往来,甚是热闹。张小小将驴车停在稍远的巷口,整了整衣裙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酒楼里人声鼎沸,酒香菜香扑鼻。跑堂的伙计见她一个年轻妇人独自进来,衣着朴素,风尘仆仆,不像是来吃饭的,便上前客气地问道:“这位娘子,是用饭还是找人?”
“劳烦小哥,我找贵店庞掌柜。我是青石镇‘张记卤味’的,姓张,有要紧事求见。”张小小递上一小角碎银。
伙计接过银子,态度更客气了些:“原来是张娘子,您稍等,我这就去通传。”说着,快步上了楼。
不多时,一个穿着深蓝色绸衫、面容富态、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跟着伙计下楼来,目光落在张小小身上,带着审视和些许疑惑。“你就是青石镇‘张记’的张娘子?”
“正是。冒昧打扰庞掌柜,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。”张小小敛衽一礼,不卑不亢。
庞掌柜打量着她,见她虽面带疲惫,但眼神清正,举止有度,不似寻常村妇,心中那点不耐散了些,抬手道:“楼上请吧,这里说话不便。”
将张小小引到二楼一个安静的小间,庞掌柜示意她坐下,自己也在对面落座,开门见山:“张娘子是为了‘锦绣绸缎庄’少东家订的货而来吧?今日晌午,贵店的伙计并未准时送货。少东家等了一个多时辰,颇为不悦,已另定了别家的席面。此事,张娘子需得给个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