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钱不忙。”张小小温和地打断她,“是另一件事。我们‘张记’作坊,您也知道,近来接了些府城的单子,人手实在周转不开。想请赵婶您过去帮工,主要是在后院清洗食材、照看灶火这些活计,工钱按月结,一个月……八百文,您看可行?”
“八、八百文?”赵婶愣住了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镇上给人帮工,妇人做些浆洗缝补的杂活,一个月能有四五百文已是顶好的了。八百文,几乎是翻了一倍!而且还是在作坊里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。
“对,管一顿午饭。”张小小补充道,“只是活计可能杂些,时辰也固定,从辰时到酉时。不知赵婶家里可能脱开身?”
“能!能脱开身!”赵婶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,看了一眼床上的丈夫和门口探头探脑的女儿,“大丫能照看她爹和弟弟,饭食我也能提前做好……只是,张娘子,我这……我能行吗?我没在作坊做过……”
“不要紧,都是些手边的活计,顺子会教您。只要人勤快,手脚干净就行。”张小小笑了笑,“赵婶若是愿意,明日便可来铺子后头找我,咱们立个契书,把规矩说清楚,也免得日后麻烦。”
“愿意!愿意!”赵婶连连点头,眼圈都有些发红。一个月八百文,能顶多大的事!男人的药钱,孩子的嚼用,都能松快不少。她没想到,这种好事能落到自己头上。
从赵家出来,张小小又去了镇南的孙寡妇家。孙寡妇早年丧夫,独自拉扯一个儿子,儿子如今在县城一家铺子做学徒,尚未出师,她自己靠给人缝缝补补、偶尔接些浆洗活计过活,日子清苦。张小小同样以八百文的月钱,请她去作坊帮忙,主要负责晾晒、分装等活计。孙寡妇也是千恩万谢地应下了。
张小小选的这两个人,都是镇上知根知底、家境困难、为人本分勤快的妇人。给出的工钱,在青石镇绝对算得上优厚。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不到傍晚,就在镇上传开了。
“听说了吗?‘张记’在招工,一个月八百文!还管饭!”
“真的假的?八百文?做什么活计?”
“说是作坊里帮忙,洗洗涮涮,看个火什么的。”
“我的乖乖,这工钱,比县里一些铺子的伙计都高了!”
“人家张娘子仁义啊!遭了这么大的事,不想着自己,还想着拉拔咱们镇上困难的人家。”
“可不是!赵婶和孙寡妇这下可算有着落了。”
“唉,早知道我也去问问,我家那口子……”
羡慕、议论、感慨,不一而足。但毫无疑问,张小小这一举动,实实在在地为“张记”赢得了不少人心。尤其是在对比了石家平日的做派(石家也雇有短工,工钱压得低,还常拖欠)之后,这种好感更加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