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努力回忆着,那记忆太久远,太模糊,像隔着一层浓雾。“可我记不清那老太太模样了,更不知道是什么李府老夫人……爹当时还说,出门在外,少惹是非,治了便治了,莫要多话。”
叶回揽紧她,温热的掌心抚过她微微发凉的手臂:“看来,这传言倒有几分是真。岳父当年行医救人,积下善缘。只是这善缘,隔了这么多年,偏偏在这时找上门来。”
“可那宋管家,为什么不明说?”张小小不解,“若是念着旧情,直接提起来,不是更好?”
“这就是高明之处,也是麻烦之处。”叶回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醒,“若直接提起旧恩,便是人情债,价码反不好开,也容易让咱们挟恩图报,或提出非分要求。他们只提买卖,出高价,是把你放在平等交易的位置上,银货两讫,干净利落。但偏偏又留下‘手艺好、心肠好’这个话头,让下面人把风声放出来,让咱们知道,他们记得这好,却又不说破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这等于告诉全村,告诉所有盯着咱们的人,李府对叶家‘另眼相看’。这‘眼’一入,既是护身符,也是催命符。”
“护身符?”叶青在对面炕上还没睡着,忍不住小声问。
“嗯。有了这层关系,周掌柜、何东家,甚至镇上其他想打咱们主意的人,动手前都得掂量掂量,能不能得罪起李府。至少明面上,不敢太过分。”
“那……催命符呢?”
“催命符就是,从此咱们就成了明靶子。”叶回缓缓道,“所有人都会觉得,叶家背后靠着李府这棵大树。眼红的会更眼红,比如李老栓、周掌柜,他们会更想扳倒咱们,证明李府看走了眼,或者从中作梗。想利用咱们的,比如那赵老板、何东家,手段会更隐蔽,心思也更难测。而且,李府这‘青睐’是福是祸,全在人家一念之间。他们今日可以因为旧日一点善缘抬举咱们,明日也可能因为别的缘由厌弃咱们。届时,那些因‘李府’而来的好处,瞬间就会变成反噬的火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