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不会是……是贼赃?或是谁家急用的,埋下没来得及取?”叶青小声猜测。
“都有可能。”叶回将银元放回去,面色沉静,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思量,“若是无主的横财,或许真是运气。但若是贼赃,这银子就是催命符。若是别人家救急的钱,咱们私吞了,良心过不去,迟早也是祸根。”
他看向张小小和叶青:“这银子,眼下动不得。”
“可……可咱们做生意,正缺本钱啊。”叶青有些不舍。
“再缺本钱,也不能用这来路不明的东西。”叶回斩钉截铁,“新生意刚起步,多少人盯着?李老栓、周掌柜,巴不得咱们出错。这银子若有一星半点不妥,被他们拿住把柄,咱们之前所有的努力,顷刻就得翻船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却更沉:“这银子,眼下是‘活’的。谁碰,谁就可能惹上麻烦。咱们得让它先‘死’在这儿。”
张小小明白了丈夫的意思,点了点头:“是这个理。咱们现在不求大富大贵,只求步步踏实。这银子……先埋回去?”
“不。”叶回摇头,“挖出来了,再埋回去,痕迹更明显,心里也不安生。”
他走到墙角,挪开一个旧木柜。柜子后面,墙壁有几块砖是松动的。他小心取下砖,露出里面一个不大的墙洞。那是以前为了防贼,老辈人砌房时特意留的隐秘夹层,连叶青都不知道。
叶回将陶罐原样封好,小心放进墙洞,又将砖块仔细塞回,抹平痕迹,再把木柜推回原处。
“东西先放在这儿。对外,一个字都不能提。”叶回看着两人,目光澄定,“咱们该收皮子收皮子,该去县里去县里。这银子的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等风头过了,或者……等弄清楚它的来历,再做打算。”
叶青看着那堵恢复如常的墙,又看看桌上那些处理了一半的皮子,忽然明白了堂哥的深意。
新生意是希望,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踏实路。
而这罐银子,可能是馅饼,更可能是陷阱。它烫手,不仅仅是因为它可能不干净,更因为它出现在一个微妙的时候——叶家刚刚挺直腰杆,正要起步的时候。
“我知道了,哥。”叶青重重点头,眼神里那点因横财而起的燥热,渐渐熄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清醒。
张小小轻轻舒了口气,将那些散碎的银子一块块捡起,重新包好。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。
这意外之财,没有带来半分喜悦,反而像一块巨石,压在了这个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家的心头。
叶回走到窗边,推开一道缝隙。傍晚的风带着寒意吹进来,卷走了屋内那点沉闷的气息。他望向屋后那片刚刚清理出来的荒地,目光幽深。
新生意刚刚抽芽,烫手的银子却已悄然而至。
前路,似乎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平坦了。
墙洞里的银子,像一块烧红的炭,埋在叶家人心里,白日里不显,夜里却灼得人难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