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回心里有数,这小伙计是想压价。他也不急,只道:“你给个价。”
小伙计眼珠子转了转,伸出三根手指:“兔子,三十文。两只山雀,算你五文。统共三十五文,爱卖不卖。”
这价比市面上正常价低了快一半。叶回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冷笑,这小伙计,心够黑。他也不还价,只是慢吞吞地,又从背篓里,拿出了那个用旧布头包着的小包,一层层打开。
随着布头揭开,一股虽然不算浓郁、但在这满是尘霉味的铺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纯正的蔗糖甜香,悄悄弥漫开来。布包里,是颜色略暗、但颗粒还算均匀的粗糖,静静堆在那里,在昏暗的光线下,隐隐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小伙计打哈欠的嘴僵住了,眼睛一下子瞪圆了,直勾勾地盯着那包糖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糖!这穷猎户居然有糖!虽然颜色暗点,但闻这味儿,是正经的蔗糖,可不是那种掺了面粉的劣货!这年月,糖可是金贵东西,尤其是年关底下,多少人家想买点糖甜甜嘴,或是做祭品、待客,都未必能买到。
他脸上的倨傲和懒散瞬间消失了,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,语气也热络起来:“哟,还有糖呢?哥,您这糖……看着还行,打算怎么出?”
叶回将糖包往自己这边拢了拢,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调:“你先说,兔子山雀,到底什么价。”
小伙计眼珠子黏在糖包上,心思早已不在那点干肉上了,连忙道:“兔子和山雀嘛……刚才是小子眼拙,没看清。这兔子虽然瘦点,但风得干,能放。山雀肉是少了点,但炖汤鲜。这么着,兔子四十文,山雀八文,统共四十八文!您看行不?”
叶回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开始慢条斯理地把兔子、山雀往背篓里收。
“哎哎哎!别急嘛哥!”小伙计急了,扒着柜台探出身,“价钱好商量!五十文!五十文行了吧?”
叶回收东西的手停了,抬眼看着小伙计:“那这糖呢?”
小伙计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,试探着问:“您这糖……想卖多少?”
“你先开个价,我听听。”叶回把问题抛回去。
小伙计心里飞快盘算。市面上好点的粗糖,年前能卖到一百文一斤,还得抢。这猎户的糖颜色暗些,但闻着味正,估计是自家土法熬的,或是存放久了。压一压价,七八十文一斤收进来,转手卖个百来文,稳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