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”他沉吟片刻,声音压得更低,谨慎地问,“你想的屋子,是实实在在的,能遮风挡雨,能住人,能放东西的那种?不是虚的影子?”
“应该是实实在在的吧?”小小也不太确定,“就像那果子,能吃,是真的。屋子……应该也是真的吧?要不……”她眼里跃跃欲试,“咱们再进去试试?我心里大致有个样子,试试看?”
叶回的心跳快了几拍。如果真能行……那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们立刻就能拥有一个温暖安全的庇护所,不用等待木料阴干,不用辛苦搭建,不必担心风雪严寒!这诱惑太大了。
但他还是稳了稳心神,握住小小的手:“试试可以。但小小,记住,不管能不能成,这事儿比之前那果子,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一丝一毫!‘想’出果子是奇事,‘想’出屋子,那就是神迹了!怀璧其罪的道理,你懂吗?”
小小用力点头,神色也严肃起来:“我懂!除了你,我谁都不说,也绝不轻易在外面用这种‘本事’。”
“好。”叶回深吸一口气,“那……咱们再进去看看?你试着……想想看?”
小小眼睛亮起来,用力点头:“嗯!不过你还是得闭眼。”
叶回再次闭上眼睛,感觉到小小握紧了他的手。轻微的恍惚感再次传来,温暖湿润的空气取代了寒冷。
“可以了。”
叶回睁开眼,又回到了这片神奇的温暖天地。泉水泊泊,菜地青翠,一切如故。
小小走到之前他们看中的那片紧邻泉眼的平整空地上,站定,闭上眼睛,眉头微微蹙起,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,勾勒着想象中的画面。
叶回屏住呼吸,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又看着那片空地。
起初,什么变化也没有。只有微风拂过菜叶的沙沙声和泉水的潺潺声。
但渐渐地,叶回察觉到一丝异样。空地中央的空气,仿佛水面一样,漾开了一圈圈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、极其细微的涟漪。紧接着,一点模糊的光影开始凝聚,像是晨雾,又像是透过毛玻璃看东西,朦朦胧胧。
光影越来越清晰,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——方正的基础,倾斜的屋顶,还有一扇窗、一扇门的形状。这轮廓从虚幻变得凝实,颜色也从透明逐渐染上了木质的淡黄和茅草的灰褐。整个过程无声无息,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在流淌。
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,一间小巧、结实、看起来和他们刚才讨论的样式差不多的木屋,赫然出现在空地中央!屋顶是厚厚的、整齐的茅草,墙壁是紧密拼接的原木,有一扇木窗,一扇单开门。屋子看起来并不崭新,反而带着一种被使用过的、温润的质感,仿佛已经在那里存在了很久,只是他们刚刚才注意到。
小小缓缓睁开眼睛,脸色有些苍白,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看起来消耗不小。但当她看到那间凭空出现的屋子时,眼睛瞬间瞪大了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:“成……成了?真的成了!”
叶回也惊呆了,他慢慢走上前,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触摸墙壁。粗糙、坚实、带着木头特有的微凉触感,是真真切切的木头!他推了推门,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打开了。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空间,大约能放下一张炕、一个柜子和一些简单家什,地面平整,屋顶也严实,没有缝隙透光。虽然空空荡荡,但确确实实是一间能遮风挡雨、可以住人的屋子!
“是真的……”叶回喃喃道,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。他看着扶着额头、有些疲惫却笑容灿烂的小小,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。这能力,实在太过惊世骇俗。
“就是……有点累,脑子里空了一下。”小小喘了口气,靠着叶回,眼睛却亮得惊人,“叶回,你看!屋子!咱们有屋子了!不用等木头阴干,不用自己盖了!”
叶回扶住她,让她在泉眼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,自己也挨着她坐下,目光复杂地看着那间凭空出现的木屋,又看看小小苍白的脸,心中百感交集。喜悦是巨大的,但随之而来的,是更深沉的忧虑和责任感。小小拥有的这个“洞天”和她这“心想事成”般的能力,是天大的机缘,也是天大的风险。
“小小,”他握住她的手,声音低沉而郑重,“这屋子的事,比那些菜和果子,更要紧一万倍。从今往后,除非生死关头,绝不能再轻易动用这‘想’出东西的本事,尤其是大件的东西。人心难测,这能力一旦泄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咱们就守着这洞天,种点地,安稳过日子,这屋子,对外就说是我慢慢攒料、一点点盖起来的,明白吗?”
小小靠在他肩上,感受着他的担忧和爱护,用力点头:“我明白,我都听你的。以后我就只用它种地,拿点吃的喝的,别的再也不乱‘想’了。这屋子,就是咱们偷偷藏着的宝贝,谁也不知道。”
叶回搂紧她,心中稍安。他看着眼前的木屋、泉眼、菜地和远处那生机勃勃的小小世界,一个真实而温暖的未来,从未如此清晰触手可及。
“走,咱们进去看看,还缺啥。”叶回扶起小小,两人走到木屋前,推门走了进去。里面空空如也,但干燥、结实,比他们那个四处漏风的土坯房不知好上多少倍。
“得弄点干草铺个地铺,暂时歇脚。”叶回打量着屋内,“回头我再慢慢弄点木头,打张简单的床和桌子椅子。锅碗瓢盆,慢慢从外面拿进来。”
“嗯!”小小兴奋地点头,已经在心里盘算着,“炕就盘在窗户下面,暖和。这边可以放个柜子,装粮食和衣服。门口可以挂个帘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