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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和叶回汇合时,张小小将事情经过说了。叶回眉头紧锁:“这掌柜的怕是误会了。但他的话也提醒了我们——香皂生意牵扯利益,若你真做出来卖,难保不会有人找麻烦。”
张小小却道:“他越是这样说,我越觉得自己的路子没错。只是有些关窍还没摸透,比如颜色为什么暗沉。”
两人在路边摊吃面时,邻桌一个老丈听见他们低声讨论“皂”、“碱”等字眼,忽然转过头来。
“二位是在说制皂?”
叶回警觉地将张小小往身后护了护:“老丈有何指教?”
老丈笑了笑,脸上皱纹深如沟壑:“别紧张,老汉我不是凝香斋的人。我年轻时在府城澡豆坊做过工,后来眼睛坏了,就回县城了。方才听你们说起皂色暗沉——可是用了铁锅熬油?”
张小小一怔:“正是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老丈慢悠悠道,“铁锅遇碱,易起暗色。若想皂色洁白,得用陶锅、砂锅。再者,油脂若炼得不够纯,有杂质,也会发暗。”
张小小眼睛一亮,连忙起身行礼:“多谢老丈指点!”
老丈摆摆手:“都是老黄历了。不过姑娘,制皂这事,若只是自家用,无妨;若想做买卖……”他看了眼凝香斋的方向,摇头,“那些人,手黑着呢。”
说完,他付了面钱,拄着拐杖蹒跚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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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村的路上,张小小一直沉默。
叶回赶着车,忽然开口:“小小,你若真想继续做,咱们就做。但得想周全。那掌柜的既然疑心你偷师,若见你真做出皂来卖,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张小小抬头,目光却异常坚定:“我不偷不抢,自己试出来的方子,凭什么不能做?村里李婶她们的手裂成那样,若有好用的皂,能少受多少罪?况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:“咱们的日子刚有起色,若能多一门手艺,以后就更稳当了。”
叶回回头看她,见她眼里那簇火苗不仅没被浇灭,反而烧得更旺了。他心中那股一直压抑着的劲头也被带了起来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沉声道,“咱们不主动惹事,但也不怕事。这皂,做!”
张小小笑了,从怀里掏出那块被掌柜丢回来的皂坯,小心摩挲着:“回家我就用砂锅重试一次。还有,我想着,除了猪油,是不是也能用些便宜些的油?比如菜籽油、棉籽油,这样成本低些,村里人更能买得起。”
“都试试。”叶回扬鞭,“需要什么,我明天就去买。”
骡车驶过田间小路,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小院里,那几盒皂坯还在静静晾着,而新的挑战与希望,已悄悄萌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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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的傍晚,张小小用砂锅和新炼的猪油重制的那批皂终于脱模了。
这一次,皂体乳白细腻,淡淡透着鹅黄色,撒上的菊花瓣嵌在皂中,清香扑鼻。她切下一小块试用,泡沫丰盈,洗手后皮肤清爽不紧绷。
成了。
她捧着那块皂,手微微发抖。
叶回拿起皂仔细端详,又放到鼻下深嗅,眼底光芒闪动:“小小,你真的做出来了。”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,还夹杂着王婶焦灼的喊叫:“小小!叶回!快开门!不好了!”
两人对视一眼,心头同时一沉。
叶回快步开门,只见王婶气喘吁吁,脸色发白:“刚、刚才村里来了两个生面孔,在打听你们家是不是在做香皂!我看着……像是凝香斋的人!”
远处村口,果然停着一辆陌生的青篷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