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声音提高,带着一股庄稼人特有的、结实的悍气:“那咱们就挽起袖子,一起跟他说道说道!看看到底是谁的理硬!”
暮色渐浓,最后一抹天光被远山吞没。小院里没有点灯,昏暗一片。
可此刻,这昏暗却被婶子嫂子们一句句滚烫的话语,一张张真挚的脸庞,照得亮堂堂的,比点了十盏油灯还要亮堂。没有金银珠宝的炫目,没有权势地位的威压,可这份在流言蜚语面前毫不犹豫站在一起、彼此撑腰的心意,比世上任何珍宝都更坚实,更珍贵。
张小小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泪,那股堵在心口的郁气,不知不觉散了大半。她抬起头,眼圈还红着,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起,露出了一个带着泪花的、真切的笑容。
“我去烧水,”她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,却清亮了许多,“咱们今晚就在这儿,一起喝杯热茶,好好说说话。我这儿还有昨天镇上买的炒南瓜子……”
“好!”
众人齐声应下,声音在暮色笼罩的小院里回荡,惊起了屋檐下归巢的麻雀。
茶水在灶上烧着,南瓜子倒在粗陶盘里。大家也不讲究,就着昏暗的天光,或坐石凳,或搬个小马扎,围拢在一起。话题从大伯母的污蔑,渐渐说开去,说到地里的庄稼,说到山里的野味,说到谁家要办喜事,说到对明年开春的打算……
夜色彻底笼罩下来,星星一颗颗亮起。灶膛里的余火未熄,映着围坐的人影,暖意融融。
就在这时,篱笆外传来一阵略显犹豫的脚步声,接着是小心翼翼的叩门声。
众人停下话头望去。
只见院门外,站着个瘦小的身影,是村里木匠家的哑巴儿子阿木,约莫十二三岁,平时总是怯怯的,见人就躲。此刻,他手里紧紧攥着个小布包,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单。
张小小起身走过去,拉开篱笆门,柔声问:“阿木,怎么来了?有事吗?”
阿木不会说话,只仰起脸,看看张小小,又看看院子里围坐的众人,昏暗的光线下,他的眼睛显得格外黑亮。他踌躇了一下,把手里的布包往张小小手里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