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青汉子和瘦高个脸色大变。他们敢来老宅撒野,是看准了庞秀娟孤儿寡母好欺负,想再讹一笔,或者纯粹是没在叶回那儿占到便宜,过来泄愤。可要是真闹到报官,人证物证(庞秀娟脸上的伤、被翻乱的屋子、抢走的铜香炉)俱在,他们绝对讨不了好!
“算你狠!”刺青汉子一把抢过瘦高个手里的铜香炉,狠狠往地上一摔,香炉顿时瘪了一块,“我们走!叶回,张小小,你们给我等着!”
两人撂下狠话,却不敢再多留,慌忙挤出院子,落荒而逃。
院子里一片死寂,只剩下庞秀娟压抑的哭声和叶北风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叶回看着满地狼藉,看着母亲脸上的巴掌印和弟弟惊恐的眼神,又想起刚才张小小被气哭的模样和新房工地上那些同情的目光,一股郁戾之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,几乎要破体而出。
他缓缓弯腰,捡起地上那个被摔瘪的铜香炉——那是他早逝的父亲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。
手指收紧,铜器的冰冷透过皮肤,直抵心底。
张小小走过来,轻轻握住他另一只紧握成拳、微微颤抖的手。
叶回抬起头,看向她,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,声音却异常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:
“看来,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
“这房子,得再盖快些了。”
“等搬进去那天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未尽之意,比任何狠话都更令人心悸。
庞秀娟看着儿子从未有过的冰冷眼神,哭声不知不觉停了,只剩下一种深切的恐惧。她忽然意识到,她这个一直沉默寡言、甚至有些懦弱顺从的儿子,似乎有什么地方,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