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骚动起来,一部分人冲出去追,一部分人在叶季东指挥下,开始就近搜查。李大爷的惨嚎和女眷的哭声混在一起,院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张小小还在拼命给李大爷清创,可没有对症的解药,这一切都像是徒劳。李大爷的气息越来越弱。
叶回像困兽一样在院子里踱了两步,忽然停下。他想起赖三被扭住时,那躲闪的眼神,和下意识往怀里捂的动作……还有他胳膊上那片渗血的布,和自己怀里那片……
“他受了伤,跑不远,也藏不深。”叶回声音低哑,对张小小快速说,“你在这儿撑着,我去找。我知道有个地方,他可能去。”
“去哪儿?我跟你……”
“你走不开。”叶回按住她的肩,力道很重,眼神更重,“听着,用银针,扎他心口、腋下这几处,护住心脉,拖时间。等我回来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冲出院子,没往村口,也没往后山,反而朝着村后那片最破败、几乎废弃的旧屋区跑去。那里是以前逃荒来的人胡乱搭的窝棚,后来人走了,就剩下些残垣断壁,平时连狗都不去。
叶回脚步飞快,心里念头转得更快。赖三这种人,狡诈又惜命。他换药下毒,是听了别人的话,自己未必真想弄出人命。如今事情败露,他第一反应是跑,可受了伤跑不动,村里又在搜,他最可能去的地方,就是这种谁都想不到、也懒得搜的角落,先躲过风头,等夜里再跑。
快到那片废墟时,叶回放慢脚步,隐在一堵断墙后,屏息倾听。风穿过破屋的窟窿,呜呜作响。但在这风声里,他捕捉到一点极其细微的、压抑的抽气声,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。
他悄无声息地摸过去,在一处半塌的、堆满烂草和破瓦的窝棚角落里,看到了缩成一团的赖三。赖三背对着外面,正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个小纸包和一个小陶瓶。他拿起陶瓶,拔掉塞子,凑到鼻子下闻了闻,又犹豫着想往自己胳膊的伤口上倒。
“解药?”
赖三吓得魂飞魄散,手里的陶瓶差点掉地上。他猛地回头,看见叶回像尊杀神一样堵在唯一的出口,逆着光,脸上的阴影显得格外骇人。
“叶、叶回……”赖三声音都变了调,想往后退,背后却是冰冷的土墙。
叶回没废话,一步跨过去,劈手就夺他手里的陶瓶。
赖三下意识死死攥住,另一只手去怀里摸,似乎还想掏别的。叶回膝盖一顶,正顶在他受伤的胳膊上。
“啊——!”赖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手一松,陶瓶被叶回夺了过去。叶回顺势将他整个人掼在地上,一脚踩住他完好的那只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能听见骨头响。
“说!哪个是解外毒的?李大爷腿上的烂药,你掺了什么?”叶回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煞气。他弯腰,从赖三怀里摸出那个小布包,里面几个纸包,有的包着药粉,有的包着奇怪的草根。
赖三疼得涕泪横流,看着叶回像看恶鬼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是、是刘二柱给我的!他说……说只要把这点‘料’混进外敷的药里,就能让李老头烂腿,让你们背黑锅……解、解药……刘二柱说敷上去就没解,只能口服的缓一缓……就、就那个绿瓶子的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