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里正!你……”王婆子没想到里正这么干脆就偏向了叶回,气得跳脚,还想再闹。
“好了!”陈里正脸一沉,拿出了里正的威严,“此事已定!再要胡搅蛮缠,我可就要按村规,罚你扰乱乡邻了!”
王婆子到底还是怕官,见里正发了火,又看叶回在一旁冷冷看着,手里那根结实的木棍像是随时能挥过来,到底不敢再撒泼,只能狠狠跺了跺脚,指着叶回和张小小,咬牙切齿道:“好!你们等着!这事儿没完!”说完,扭着肥硕的身子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陈里正看着她走远,才叹了口气,对叶回说:“叶回啊,这王婆子是个浑人,你多担待。不过,这地……既然开了,就好好种。只是,”他压低了声音,“小心些,这妇人记仇。”
“多谢里正提点。”叶回拱手,神色平静,“我们只想本分种地,过安生日子。”
陈里正点点头,没再多说,背着手也离开了。这桩在他看来鸡毛蒜皮却又头疼的纠纷,总算暂时了结。
经此一闹,虽然地保住了,但张小小心里却像是压了块石头。王婆子最后那句“没完”,像毒蛇的信子,嘶嘶地在她耳边回响。开荒的疲累,加上这提心吊胆的憋闷,让她下午干活时都有些心神不宁,不小心又让锄头刃磕到了石头,崩了个小口子。
傍晚收工回家,两人都沉默着,气氛有些压抑。连续的高强度劳作和精神紧绷,让疲惫加倍袭来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,和一个温和熟悉的声音:“小小,叶回,在家吗?”
是住在村尾的三叔婶。三叔婶是村里难得的和气人,丈夫早逝,独自把儿子拉扯大,儿子前年去县城当了学徒,她便一个人过活。平日里与张小小母亲有些交情,对张小小也多有关照。
张小小连忙擦了擦手,去开门。只见三叔婶挎着个盖着蓝布的竹篮站在门外,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。
“三叔婶,您怎么来了?快进来坐。”张小小侧身让开。
三叔婶进了院子,目光在两人明显疲惫的脸上转了转,又看到张小小手上新缠的、渗着点血丝的布条,眼里闪过一丝心疼。她把手里的竹篮放在院中的小木桌上,掀开蓝布,里面是十来个红皮鸡蛋,还有小半袋看着就细腻不少的白面粉。
“听说你们在开荒,辛苦得很。我老婆子也帮不上什么忙,家里鸡下了几个蛋,还有这点面,你们拿着,补补身子。”三叔婶说着,拉过张小小的手,轻轻拍了拍,眼眶有些发红,“今天王婆子那起子混账事,我也听说了。小小,叶回,你们受苦了。那老虔婆,就是个欺软怕硬、看不得人好的!你们别怕,以后她再敢上门来撒泼,你就大声喊,我就在隔壁坡上,听见了就过来帮你骂她!咱们有理,不怕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