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准备开荒(3 / 4)

深山小福妻 文鑫 10313 字 4天前

张小小有些害羞,却没有躲开,反而将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。极度的疲惫让身体变得沉重,却也奇异地让心变得柔软而依恋。

山风拂过,带来溪涧的水汽和泥土的芬芳,吹干了他们身上的汗水,凉丝丝的。

“叶回,”她望着天边那轮巨大的、正在沉入山峦的火红落日,忽然轻声说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最郑重的预言,“你说,我们的日子,是不是就像开这片荒地一样?一开始很难,到处都是刺,扎得人手疼。但只要一点一点挖,把草根石头都清掉,好好翻过土,再撒下种子……慢慢地,总会好起来的,对吗?”
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不确定的希冀,飘散在晚风里。

叶回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地看着那片被他们亲手开垦出来的土地,在夕阳下泛着沉静而肥沃的光泽。然后,他收回目光,落在身边人毛茸茸的、沾着草屑的发顶上。

他低下头,一个干燥而轻柔的吻,如同蝴蝶栖息,轻轻落在她的发间。混合着汗水、尘土和阳光的气息,瞬间将她包裹。

“嗯。”他应道,声音低沉,穿过她薄薄的耳膜,直抵心底,带着晚风般的温柔,和磐石般的笃定。

“会的。”

手掌心的水泡,是第二天清晨才彻底疼醒张小小的。

她几乎是哆嗦着从炕上坐起来,借着窗纸透进的微光,摊开双手。昨晚用盐水草草冲洗过,又涂了点捣烂的车前草叶子,可经过一夜,那几处破损非但没有结痂,反而因为反复摩擦和汗水浸渍,变得又红又肿,边缘泛着亮晶晶的黄色脓水,稍微一动,便是钻心的疼。

她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想攥紧拳头,又疼得连忙松开。叶回本就警醒,她细微的抽气声让他立刻睁开眼。

“手怎么了?”他撑起身,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,目光却已锐利地落在她的手上。

“没、没事。”张小小想把手藏到身后,却被他更快一步地握住手腕,拉到眼前。

昏暗的光线下,那双原本虽不细腻、却也完整的小手,此刻掌心一片狼藉,几处破皮红肿得触目惊心,尤其右手虎口和左手食指根部,水泡磨破后的创面不小,周围皮肤也红肿着。

叶回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,脸色沉了下来。“这叫没事?”他的声音里压着火,却不是冲她,是冲他自己。他翻身就要下炕,“我去找点干净的布和药膏。”

“别!”张小小连忙拉住他未受伤的那边胳膊,急道,“家里哪还有多余的药膏?就一点金疮药,是给你备着的,不能动。这点小伤,用干净的井水冲冲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
叶回回头看她,眼神又深又沉,像不见底的寒潭。他看着她明明疼得脸色发白,却还强作镇定的模样,心里那股懊恼和无力感再次翻江倒海。他挣开她的手,动作因为腿脚不便而有些踉跄,却坚持走到墙角的矮柜前,翻找起来。

没有现成的药膏。他沉默地站了片刻,转身出去。不一会儿,他端着一木盆刚打上来的、清凉的井水进来,又撕下自己一件旧里衣相对干净柔软的内衬,浸湿拧干。

“手伸出来。”他命令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
张小小咬着唇,慢慢将手伸过去。湿凉的布巾轻轻覆上她滚烫刺痛的掌心,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缓,但紧接着,擦拭脓水和污垢时的刺痛让她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,手指蜷缩。

叶回的动作立刻顿住,手劲放得更轻,几乎是用布巾一点点蘸着清理。他低着头,侧脸线条紧绷,下颚的肌肉微微抽动。清理完,他又用干净的湿布巾轻轻敷了一会儿,才低声说:“今天别去后山了。在家歇着。”

“不行!”张小小想也不想就反驳,“地才开了一点点,耽误一天就晚一天下种。而且……”她声音低下去,眼神却固执,“药钱等不起。我手疼,但脚还能走,我慢慢弄,不使大力气就是。”

叶回知道劝不住她。她那看着温顺的眉眼底下,藏着一股不输于他的倔强。他不再说话,只是转身又出了屋子。这次去了灶房,窸窸窣窣忙活了一阵。

等他再进来时,手里拿着两样东西。一截比他拇指略粗、笔直光滑的硬木棍,还有两条洗得发白、但看起来厚实柔软的旧布条。

“手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张小小疑惑地伸出手。叶回拿起那截木棍,比了比她手掌的长度,用柴刀削掉毛刺,然后,用那两条布条,一圈一圈,仔细地将木棍缠绕、固定在她右手掌心,做成一个简易的、加厚的手柄。缠得很厚实,完全避开了她手上的伤处。

接着,他又用同样的方法,将她左手几个伤指也分别用窄布条松松地缠裹起来,既不影响屈伸,又能减少摩擦。

“用这个缠着的地方握锄头把,”他把那根“改装”过的木柄递给她,又指了指她的左手,“这只手扶着的时候,用布隔着。能使得上劲,又不会磨到伤口。”

张小小看着手中这根缠得厚厚的、有些笨拙的木柄,又看看自己被小心翼翼包裹起来的手指,鼻子猛地一酸。他什么都没说,没有甜言蜜语,甚至脸色还是沉着的。可他什么都想到了,用他沉默的方式,笨拙地护着她。

“嗯。”她重重地点头,把眼泪憋回去,握紧了那根特制的木柄。粗糙的布条摩擦着未伤处的皮肤,却奇异地带给她一种坚实的力量感。

早饭是昨晚剩下的饼子,就着热水囫囵吃了。两人再次出发,走向后山那片刚刚揭开一角的土地。

这一次,张小小的动作慢了很多,也吃力很多。加厚的木柄让她抓握不便,发力也不如之前直接,每一次挥下锄头,都需要更大的决心和力气。汗水很快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,顺着下巴滴落在新翻的泥土里。手上的伤口隔着布,每次用力时依然传来阵阵闷痛,但她咬着牙,一声不吭,只是按照昨天叶回教的法子,一锄头一锄头,执着地挖下去,将草根撬起,将土块敲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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