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张小小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,拼命控制着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。他要过来了吗?他要干什么?
然而,预料中的掀帘动作并没有发生。
片刻之后,那脚步声又响起了。不是朝外间来,而是走向里屋的另一个方向。接着,是极轻的、打开某种容器盖子、又轻轻合上的声音。然后,是液体被倒出的细微流淌声,和一种……难以形容的、类似草药被捣碎的沉闷声响。
他在干什么?
张小小的恐惧里掺进了一丝疑惑。深更半夜,不睡觉,在里屋捣弄东西?
那捣药(?)的声音持续了不算短的时间,然后停了。又是布料摩擦声,和赤脚走回床边的声音。之后,里屋重新归于寂静。
他……似乎又躺下了。
张小小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丁点,但疑惑更深了。他身体不舒服?在弄药?可如果他需要药,为什么刚才不点灯?为什么动作要放得这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?
这一夜,张小小就在这种极致的恐惧、戒备和疑惑中煎熬着。她不敢真的睡熟,每次稍有困意,就会被一点细微的声响或自己可怕的想象惊醒。里屋的叶回也再没发出任何声音,仿佛刚才那阵轻微的响动只是她的幻觉。
天,就在这种难捱的僵持中,一点点亮了。
第一缕灰白的光线,艰难地从透气孔挤进来。张小小僵硬地动了动几乎麻木的四肢,悄悄转过头。
外间依旧只有她一个人,身下的草垫硌得她浑身酸痛。里屋的布帘静静垂着,和昨晚一样。
她慢慢坐起身,裹紧了被子。清晨的山风格外凛冽,从门缝窗隙钻进来,冻得她一个哆嗦。喉咙又干又痛,像有火在烧。她昨晚喝的那碗热水,早就消耗殆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