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决定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直政飞快地把地图折起来,塞进怀里。
门开了。山内甚九郎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沓文书。
“这是今天要看的。”
他把文书放在桌上,转身要走。
“山内大人。”
甚九郎停住脚步。
直政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要请几天假。”
甚九郎没有回头。
“去哪儿?”
直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长崎。”
甚九郎的背影顿了一下。
“知道。”
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直政愣住了。
知道?
他知道什么?
他追出去,但廊下已经没有人了。
只有风吹过的声音,和远处传来的乌鸦叫。
六
长崎,仁心堂。
第二天一早,悠斗被一阵喧哗声吵醒。他爬起来,推开门,看见前厅里站着好几个人。有林掌柜,有彭先生,还有——
一个年轻人。十七八岁,穿着朴素的棉衣,腰间别着一把小刀。他站在那儿,正和三郎说着什么。
悠斗走过去。
“怎么了?”
三郎回过头,看见他,脸色有些怪。
“找你的。”
那个年轻人转过身来,看着他。
两张脸对上的那一瞬间,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是你?”
“是你?”
悠斗看着他,看着那张有点眼熟的脸。
松平直政。
那个在天守阁下见过的少年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直政没有回答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塞到悠斗手里。
是一张纸。纸上写着他的名字、年龄、籍贯、现在何处——
还有一行字:目付的人在查他。
悠斗抬起头,看着直政。
“你……”
“有人告诉我,”直政打断他,“幕府的人在查你。因为淀殿。”
悠斗的心沉了下去。
直政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她最后说了什么?”
悠斗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说,”他慢慢开口,“让我好好活着。”
直政愣住了。
就这些?
就这些。
悠斗看着他。
“你信吗?”
直政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那个老人说过的话——“记住那个人”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那个人,就是眼前这个。
七
那天上午,仁心堂的后院里,坐着四个人。
悠斗。三郎。桔梗。直政。
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坐着,桌上放着几碗茶,谁都没喝。
“所以,”桔梗开口了,“你就是松平家的人?”
直政点了点头。
“我父亲是松平信纲。”
桔梗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你父亲,是德川家的旗本。”
“是。”
桔梗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知道,我爹是谁吗?”
直政摇了摇头。
桔梗把那块木牌放在桌上。
“我爹,庆长十四年去过骏府。见过一个人。回来后没多久就死了。”
直政看着那块木牌,看着那朵刻得很深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