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被她拽着往花园深处走,头也没有回。
李敢快步跟上来,压低了声音。
"王爷,就这么放乌图走了?万一他回去之后反悔——"
"他不会反悔。"
李玄抱着红提,脚步没有停。
"这个老头,是个真正的信徒。"
"圣女说的话,他不敢违抗。"
"倒是宫里那边……"
他的话没有说完,却看见一个侍卫从前院方向急匆匆跑来。
"王爷!宫里又来人了!"
"说是皇上他……醒了。"
"要见您。"
李玄停下脚步。
"醒了?"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开始打哈欠的红提。
"把她送回去睡觉。"
他把红提递给旁边的侍女。
"大哥哥要去哪?"红提揉着眼睛,有些不舍。
"去看一个病人。"
"什么病?"
"心病。"
李玄拍了拍她的头。
"乖,睡醒了大哥哥给你带糖人回来。"
"要骑马的那种!"
"行。"
红提这才心满意足地趴在侍女肩头,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。
李玄看着她被抱走的背影,脸上的温和,一点一点地褪去。
等到那个粉色的小身影彻底消失在廊道拐角,他整个人的气质,已经截然不同。
"备马。"
"进宫。"
月圆之夜。
京城的街面上一如既往地热闹。
小贩的吆喝声、酒楼里的划拳声、还有远处飘来的戏曲声,交织在一起。
没有人察觉到,在这座繁华之城的地面之下,有一股暗流正在涌动。
也没有人注意到,城北那条不起眼的青衣巷,今晚比往日安静了太多。
巷子里原本的住户,在白天就被镇北军的暗探以各种理由"请"走了。
有的是"你家亲戚在城南出了事",有的是"衙门通知你领一笔补贴",还有的干脆就是"你家房子被查出白蚁了需要紧急修缮"。
总之,天黑之前,整条巷子除了尽头那个院子,已经空无一人。
夜色浓了。
月亮升了起来。
又大又圆,白得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