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神医再造之恩。”陆擎挣扎着想要行礼，被墨不回摆手制止。

“不必。交易而已。”墨不回收起针囊，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天色，“东厂和京营的人暂时退了，但我那些毒蝎和手下挡不了多久。天亮之前，你们必须离开雾隐镇，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
“可是，‘哑巴’还未醒……”沈墨看向依旧昏睡在角落草堆上的男子。

墨不回走到“哑巴”身边，探了探他的脉息，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，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，塞进“哑巴”口中，运内力助他化开。“他体内余毒已清，喉咙的伤是陈年旧疾，我虽用金针刺激了他的喉部经脉，但能否恢复说话，能恢复几成，看他的造化。半个时辰内应该能醒。你们想问什么，抓紧时间。”

说完，他背起药箱，走到窑洞口，又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，声音平淡地传来：“陆擎，记住，你只有三个月。三个月内，若找不到化解寒毒、补全离火真劲的法子，或者‘阴阳引’崩溃，你必死无疑。皇宫的水，比你想象的更深，杨廷轩和杨太后，比你想象的更狠。好自为之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的身影已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，消失不见，仿佛从未出现。

窑洞内一片寂静，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的灯花噼啪声。众人面面相觑，心中都沉甸甸的。墨不回最后的话，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。

“收拾一下，准备撤离。”赵平最先打破沉默，沉声道，“此地不宜久留。等‘哑巴’醒来，问明情况，我们立刻转移。”

众人开始默默收拾行装。陆盘膝调息，默默运转墨不回传授的那套简单心法，引导着体内那微弱的“阴阳引”循环，虽然痛苦，却能感觉到一丝丝微弱的气流在经脉中艰难穿行，带来些许暖意，驱散着寒意。

约莫一盏茶功夫后，角落草堆上的“哑巴”发出一声低低的**，眼皮颤动了几下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，待看清周围环境和几个陌生人时，立刻变得惊恐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但身体依旧虚弱，只抬起半个身子，便又无力地倒了下去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嘶哑气音。

“别怕，是我们救了你。”沈墨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，递过一碗温水。

“哑巴”警惕地看着沈墨，又看看陆擎等人，没有去接水碗，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们，喉咙里发出急促的、意义不明的嘶鸣。

陆擎调息片刻，感觉好了些，走到“哑巴”面前，蹲下身，从怀中取出那枚半月形玉佩，递到“哑巴”眼前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你认得这个吗？或者，认得上面这个‘云’字吗？”

“哑巴”的目光落在玉佩上，浑身猛地一震！他瞪大眼睛，死死盯着玉佩，枯瘦的手颤抖着抬起，似乎想触碰，却又不敢，嘴唇哆嗦着，发出更加急促的“啊啊”声，眼中充满了震惊、恐惧、追忆等复杂的情绪。

“你知道这玉佩？知道云妃，对吗？”陆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，放缓语速，一字一句地问道，“我们是来查当年九皇子旧案的，是来为云妃，为那些冤死的人讨公道的。我们需要知道冷宫的事，需要知道云妃的下落，或者她留下什么东西。你能帮我们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