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谨病倒了,而且病得不轻。
起初只是精神萎靡、食欲不振,很快就发展到头痛欲裂、呕吐不止,夜里更是噩梦连连,时常惊醒,浑身冷汗。
他带来的几个太医轮番诊治,汤药灌了不少,却不见丝毫好转,反而日渐沉重。
“大人这症状……着实古怪。”一名年长的太医皱着眉,“脉象浮滑而乱,时急时缓,像是外邪侵体,又似心神受损……”
“莫非是……染上了瘟疫?”另一个太医小声嘀咕,脸色发白。
此话一出,屋内几人都是一惊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胡说!”周谨虽然病得厉害,脑子却还清醒,闻言怒道,“本官……本官怎会染疫!定是水土不服,加上……加上操劳过度!”他说着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。**
几名太医面面相觑,不敢再言。**
“去……去请陆擎!”周谨喘着粗气,“他不是擅长治瘟疫吗?让他来给本官看看!”
很快,陆擎被“请”了过来。他看了看面如金纸、眼窝深陷的周谨,又搭了搭脉,眉头微蹙。
“陆先生,周大人的病……”一名太医试探着问道。**
“大人此症,确实古怪。”陆擎沉吟片刻,“脉象紊乱,气血两亏,心神不宁……像是外感内伤交加,又似乎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**
“似乎什么?”周谨急问。
“似乎……中了某种罕见的慢性之毒。”陆擎压低声音。**
“中毒?”周谨和几名太医都是一惊。**
“不可能!”一名太医脱口而出,“大人的饮食都是我们亲自检验过的,怎会……”他说到一半,忽然想起这几日周谨的饮食多是谷中供应,脸色顿时变了。**
周谨也想到了这一点,他盯着陆擎,眼中闪过怀疑和惊恐:“陆先生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在下只是据脉象推测。”陆擎神色坦然,“不过,此地毕竟是灾区,水源、食物,甚至空气,都可能有问题。大人身体尊贵,一时不适水土,又忧心疫情,以致邪毒内侵,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他的话说得很巧妙,既点出了“中毒”的可能,又给出了“水土不服”的合理解释,让人抓不住把柄。
周谨心中惊疑不定。他不是没怀疑过是陆擎搞鬼,但一来没有证据,二来自己现在的性命还掌握在对方手里。**
“那……陆先生可有解救之法?”周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。
“在下可以一试。”陆擎道,“不过,需要几味特殊的药材。”
“什么药材?本官立刻让人去取!”周谨连忙道。
“其中一味主药,名为‘锁魂草’。”陆擎缓缓道,“此药生长于极阴之地,性寒,有镇静安神、固本培元之效,对大人此症或有奇效。只是……”**
“只是什么?”**
“只是此药极为罕见,在下也只是在古籍中见过记载。”陆擎面露难色,“而且,此药与另一种名为‘噬心藤’的毒草外形极为相似,极易混淆。若是误用了噬心藤,不仅无益,反会加速毒发,令人神智昏聩,最终……痴呆而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