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猛地抬头,顺着护卫手指的方向望去——
只见在那棵枯死老槐树最高、最粗的一根横枝上,赫然用粗糙的、浸透了暗红色、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迹的麻绳,整齐地、一字排开,悬挂着——九颗人头!
九颗!男女老少皆有!头颅的脸都朝向山庄的方向,表情各异,但无一例外地充满了临死前的极致恐惧、痛苦和绝望!有的瞪大了眼睛,眼珠几乎要突出眼眶;有的张大了嘴巴,仿佛在无声地尖叫;有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和血污**……
更加诡异、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是——这九颗人头,都被用某种粗糙的手法,进行了“处理”!他们的额头正中,都被用利刃刻上了一个血肉模糊的、歪歪扭扭的、但依稀能辨认出是“三瓣漩涡”图案的——“东溟”标记!而他们的嘴巴,都被粗暴地用木楔或是其他东西,强行撬开,塞进了一团黑乎乎的、散发着刺鼻腥臭和腐败气息的、仿佛是某种动物内脏或是更加恶心的东西**!
鲜血,已经不再流淌,在枯枝和麻绳上凝结成暗红发黑的血痂。但那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,混合着清晨山谷的寒意,依旧扑面而来,钻入鼻孔,直冲脑髓**!
“呕——!”一个护卫忍不住弯腰剧烈干呕起来。
秦川也是脸色惨白如纸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但更多的,是一种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、冰冷刺骨的寒意和怒火!
这是威胁!赤裸裸的、残忍到极致的威胁!是“东溟”留下的“名片”!用九个无辜百姓的头颅和生命,在这里,在他们“义仁堂”的家门口,悬挂出的血淋淋的警告**!
“他们……他们发现我们了!”另一个护卫声音颤抖地说道,“这是在告诉我们,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,知道我们杀了他们的人,毁了他们的药……这是报复!是挑衅!”**
“闭嘴!”秦川低吼一声,强压下心中的惊怒,“立刻回去!禀报尊上!”**
他们再也顾不上查看痕迹,转身就往山庄疯狂奔跑,仿佛身后那棵挂满人头的枯树,是世间最恐怖的存在**。
消息很快传回山庄**。
正在用早膳(如果那点稀粥和硬饼能算早膳的话)的众人,脸色瞬间变得和秦川一样惨白。孩子们吓得瑟瑟发抖,紧紧抱在一起。静慧师太手中的佛珠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老邢和其他护卫,则是猛地站起,握紧了武器,眼中充满了杀意和不安**。
“尊上!”秦川冲进静室,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地将所见一五一十禀报**。
陆擎静静地听着。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仿佛一尊真正的石像。但静室中的空气,却在他听到“九颗人头”、“额头刻印”、“嘴塞污物”时,骤然变得冰冷、凝滞,仿佛要冻结一切!那两点淡金色的火焰,静静地燃烧着,没有怒火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深沉到极致的、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——冰冷**。
“带路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。
陆擎走出静室,走出山庄。慧寂、老邢、秦川,以及几个胆大的护卫,默默地跟在他身后。静慧师太留下,安抚受惊的孩子们,并加强山庄内的戒备。
一行人很快来到了那个岔路口,来到了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