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前朝皇族(3 / 4)

义仁天 鹰览天下事 8411 字 14天前

是静慧师太?!不,不是!静慧师太还在伤患区!这个身影……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、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、负责打理偏殿和后院菜园的、又聋又哑的——扫地老僧?!那个在“地渊之变”前,就一直在静心庵,仿佛背景一样存在的、谁都不曾在意的老和尚!

他此刻,哪里还有半分聋哑、老迈、行将就木的样子?!他挺直了腰杆(虽然依旧佝偻),浑浊的老眼中,爆发出慑人的、锐利如刀锋的、充满了沧桑、痛苦、守护、以及深入骨髓的恨意的精光!手中那根不起眼的枣木拐杖,被他紧紧握住,杖尖点地,一股沉稳、厚重、仿佛与大地相连、又带着某种古老的、佛门(?)或其他的秘法力量的气息,从他干瘪的身躯中,缓缓散发出来,隐隐地,抗衡着陆擎身上那恐怖的威压,也护住了身后的平安和地上的印玺残片。

“是你……”陆擎停下了动作,两点淡金色的火焰,冰冷地锁定了突然“现身”的扫地老僧。体内那躁动的力量,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数,而暂时地压抑了下去,但警惕和危险的气息,却更加浓烈。

他早就觉得这老僧不寻常。在静心庵这么久,经历了这么多变故,这老僧却总能安然无恙,仿佛游离于一切危险和视线之外。之前只当是运气或佛缘,现在看来……这老僧,恐怕才是这静心庵中,隐藏得最深的人!是前朝皇族安排在此处、暗中保护遗孤的守护者?!

“老衲……慧寂。”扫地老僧——慧寂,用那嘶哑、苍老,却异常清晰、沉稳的声音,缓缓开口,目光毫不退缩地与陆擎那燃烧的淡金色火焰对视,“前朝……大内侍卫统领,慕容家暗卫,奉末代太子之命,护卫小主人流落民间,隐姓埋名,以待天时。”

他每说一句,声音中的悲愤和沧桑,就更浓一分。那佝偻的身躯,仿佛也因为提起尘封的往事和肩负的使命,而微微地颤抖。

“慕容家?”陆擎心中一动。陈砚!那个牺牲自己、用“镇国公印”撞裂“祭魂坛”石柱的慕容家后人!陈砚是镇国公慕容垂的后裔,而眼前这老僧,自称是前朝大内侍卫统领,也是慕容家暗卫!慕容家,果然是前朝的忠臣,甚至可能在国破后,依然在暗中执行着保护皇族血脉的使命!陈砚潜伏在晋王身边,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复仇和守护天下,或许……也与这暗中的使命有关?

“不错。”慧寂老僧的目光,锐利地扫过陆擎胸口的半个龙爪烙印,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、痛恨,以及一丝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悲哀,“慕容家,世代忠良,护卫皇族。国破之日,老国公(慕容垂)战死殉国,世子(陈砚祖父)携太子遗孤(平安的父辈或祖辈?)潜逃,分散隐匿。老衲这一支,奉命暗中护卫小主人这一脉,辗转流落,最终藏身于此庵,借佛门清净之地,遮掩天机,等待……等待那渺茫的复国之机,或……血脉彻底融入民间,平安度日。”

他的目光,再次落到地上那枚黝黑的印玺残片,以及身后昏迷不醒的平安身上,眼中的悲哀和痛苦,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小主人……平安,便是太子一脉的最后一点骨血。血脉早已稀薄,未曾觉醒任何前朝的传承或力量,与寻常孩童无异。老衲本以为,能让他就此平凡一生,远离那血海深仇和复国重担。可恨……可恨那沈万山!可恨那‘东溟’妖人!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小主人的存在,竟妄想将其作为‘神子’,行那逆天改命、祸乱天下的勾当!”

慧寂老僧的声音,因为激动和愤怒而颤抖,手中的枣木拐杖,深深地插入地面,裂纹蔓延。

“三个月前,地火爆发,玉玺异动,老衲便知不妙。沈万山的人很快盯上了这里。老衲本想带着小主人暗中转移,但庵中有林姑娘需要救治,静慧师太等人亦是无辜。更有你……”他看向陆擎,眼神复杂,“这不知是敌是友、从地火中爬出的……存在。老衲不敢轻举妄动,只能暗中戒备,等待**时机。”

“今日,山下大乱,你斩杀沈万山,击溃‘瘟使’,老衲本以为危机暂解。不想……你竟能察觉到小主人身上这枚‘隐龙佩’(他指着地上那黝黑印玺残片)的波动!此佩乃太子贴身信物,与传国玉玺同源,有遮蔽天机、隐藏血脉之能。寻常修士、法宝,绝难察觉!你……你身上那玉玺烙印,究竟是何物?为何能与‘隐龙佩’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**?!”

慧寂老僧的目光,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,死死地钉在陆擎胸口的玉玺烙印上。那目光中,充满了探究、警惕,也有一丝隐隐的、仿佛看到了某种可怕可能的惊惧。

陆擎沉默着。他没有立刻回答。体内那奔流的力量,因为慧寂老僧的出现和揭露的真相,而变得更加混乱、痛苦。胸口的玉玺烙印,与地上“隐龙佩”的共鸣,非但没有因为慧寂老僧的阻挡而减弱,反而因为距离的接近和双方的对峙,而变得更加清晰、强烈,甚至开始隐隐地牵引着他体内的力量,朝着那烙印汇聚,仿佛想要将那“隐龙佩”中蕴含的、纯净的前朝国运和皇族意志,吞噬、融合!

这不是他的本意!是玉玺烙印中,那残存的、扭曲的邪魂力量,在本能地渴望着补全!渴望吞噬这同源的、未被污染的力量,来恢复自身,或者……完成某种蜕变!

“前朝……皇族……”陆擎那沙砾摩擦、带着熔岩回响的声音,终于再次响起,却比之前,更加低沉,更加嘶哑,也充满了一种奇异的、混合了了然、嘲讽、悲哀和冰冷的复杂情绪。

“沈万山……‘东溟’……他们要的‘神子’……原来,是前朝的皇族遗孤……”

“他们要的‘灵引’……是身怀纯净巫神血脉、能沟通地脉、能作为‘钥匙’的林见鹿……”

“他们要的……是打开某扇‘门’……是接引所谓的‘净世之潮’……是完成某个疯狂的、涉及‘海外’、‘玉玺’、‘地火’,甚至可能颠覆这天下的计划……”

“而平安……这前朝的最后一点骨血,这身怀‘隐龙佩’、血脉尚未觉醒的孩子……就是他们计划中,至关重要的……一环?钥匙?祭品?还是……容器?”

他每说一句,慧寂老僧的脸色,就难看一分。那佝偻的身躯,颤抖得更加厉害,眼中的悲哀和绝望,也更浓。

“你……你究竟知道多少?!”慧寂老僧嘶声问道,握着拐杖的手,青筋暴起。

“不多。”陆擎缓缓地摇头,两点淡金色的火焰,重新落回了地上那枚黝黑的“隐龙佩”,以及昏迷的平安身上。

“但足够了。”

“前朝的恩怨,复国的野望,与我无关。”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