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顺天应人(2 / 4)

义仁天 鹰览天下事 9539 字 14天前

他的双手,指甲变得乌黑、尖锐、弯曲,如同鸟爪,指尖滴落着粘稠、腥臭的灰黑色脓液。

他身上的旧道袍,在灰败光芒的侵蚀下,迅速腐朽、崩解,露出下面那更加骇人的、仿佛由无数细小、蠕动的、灰黑色疫病孢子和扭曲亡魂临时拼凑而成的、半透明的、蠕动的躯体!

他在主动吸收、融合这周围所有的负面能量、秽气、甚至毁灭余韵,强行用“瘟母珠”的力量,和某种邪恶的秘法,来铸造、强化自己的躯壳!试图将自己,变成一具行走的、能容纳、操控、甚至生产瘟疫秽气的——活体瘟神!

“顺天应人?净化不洁?”玄诚子那已经变得非人的、如同无数声音重叠的、充满了亵渎和疯狂的嘶哑声音,在灰败光芒的包裹中响起,“不!是以秽制秽!是以疫代天!是以吾之躯,承载这世间一切污浊、病痛、死亡,然后……掌控它们!驾驭它们!让这污浊的世间,按照吾的意志,进行净化——不,是重塑!”

“这,才是真正的——顺天应人!顺应这污浊的天道,成为这疫病的化身,然后……替天行道,清洗掉所有不服从、不纯净的蝼蚁!包括你——这地火的余孽,这玉玺的残渣!”

他猛地张开那已经变得不似人形的双臂,朝着那道已经延伸到他面前、距离“瘟母珠”不足三丈的暗金细线,发出了挑衅的、疯狂的咆哮:

“来啊!用你的法则雏形,用你的地火,用你的玉玺之力!来净化我这污秽之躯!来看看,是你的毁灭更纯粹,还是我这集万秽于一身的不灭疫体,更接近这污浊天道的本质——!!!”

话音未落,那道暗金细线,终于犁到了玄诚子的面前,狠狠“撞”在了那疯狂旋转、吞噬、散发出恐怖灰败邪光的“瘟母珠”之上!

嗤——!!!!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也没有光芒万丈的对冲。

只有一种极其诡异、也极其刺耳的、仿佛烧红的烙铁,狠狠烙在了千年腐肉和生锈铁器上的、混合了灼烧、腐蚀、湮灭、蠕动、尖啸的、难以形容的怪异声响!

暗金细线那纯粹的、法则层面的“切割”和“湮灭”之力,与“瘟母珠”所化的、那吞噬、融合了无数负面能量、秽气、瘟疫、亡魂怨念的、粘稠、邪恶、充满活性和污染性的灰败邪光,死死地抵在了一起!

两股性质截然相反、却同样极端、同样恐怖的力量,在接触的瞬间,就开始了最直接、也最凶险的、法则层面的湮灭与污染的对决!

暗金细线试图切割、蒸发、湮灭那灰败邪光,以及其中蕴含的一切“不洁”。但灰败邪光却如同拥有生命的、粘稠的、充满腐蚀性的沼泽,不仅顽强地抵抗着湮灭,更试图用其中蕴含的无尽疫病、死亡、怨念的负面法则,去污染、同化、侵蚀那暗金细线中蕴含的、属于“地火”、“玉玺”、“镇岳剑”乃至陆擎自身意志的、复合的、新生的法则雏形!

滋滋滋——!嗞嗞——!嗤嗤——!

诡异的声响,在两者接触点不断响起,伴随着阵阵灰败与暗金交织、湮灭又新生的、扭曲的能量火花和法则乱流,向四周迸溅!每一缕迸溅出的能量火花,落在周围的地面、残骸、甚至空气中,都引发一阵轻微的、但充满不祥的腐蚀、枯萎,或是灼烧、晶化的异变!连空间,都仿佛因为这两股极端力量的碰撞,而产生了不稳定的、细微的涟漪和扭曲!

陆擎站在墙头,庞大的熔岩之躯,因为将绝大部分力量和精神,都灌注、凝聚在了那一斩、以及此刻与“瘟母珠”的法则对抗中,而微微颤抖。体表裂纹中流淌的暗红光芒,变得有些明灭不定,那些暗金色的“雷霆脉络”,也仿佛负荷过重,发出了细微的、不堪重负的噼啪声。胸口那半个龙爪玉玺烙印,更是滚烫得仿佛要烧穿他的“岩甲”,其中传来的、与“瘟母珠”邪力隐隐共鸣又对抗的冰冷刺痛,几乎要撕裂他那被淬炼过的核心意志。

痛苦。难以想象的痛苦。不仅是力量对抗带来的、躯壳濒临崩溃的剧痛,更是两种截然相反的、涉及存在本源的“法则”力量,在他强行驱动的、不成熟的“法则雏形”中冲突、对撞,对他灵魂和意志造成的、撕裂般的折磨。

但他没有退。两点淡金色的火焰,死死锁定着山下那个正在“蜕変”的、邪恶的存在,锁定着那颗疯狂旋转、散发着不祥灰光的“瘟母珠”。

他能“感觉”到,玄诚子正在进行的“蜕变”,虽然邪恶、疯狂,充满了亵渎,但其中蕴含的某种“理念”——主动拥抱、容纳、甚至“成为”这世间的“污浊”和“病痛”,以此获得操控、甚至“代表”其“天道”的权柄——这种扭曲的、极端的“道”,竟然隐隐与他自己这具在毁灭·中新生、强行容纳了多种极端、矛盾力量的“躯壳”和“道路”,有某种诡异的、镜像般的相似性!

只不过,玄诚子选择的是被动的、献祭般的,去“成为”外来的、负面的、代表着“消亡”和“污秽”的“疫病天道”的“容器”和“化身”。

而他,陆擎,走的是更加痛苦、更加危险、也更加主动的,在自身毁灭的绝境中,强行“吞噬”、“融合”、“驾驭”多种极端力量(包括“污浊”的地脉和“毁灭”的地火),试图在自身内部,锻造出一个新生的、稳定的、能承载他意志和执念的、“独属于他”的、矛盾而强大的“存在根基”。

一者向外求,求的是成为某个“现有”的、负面“天道”的“化身”和“代言人”。

一者向内求,求的是在毁灭·中,创造一个“新”的、能承载自身一切的、“自我”的“小天地”和“新法则”。

道路不同,终点未知。但此刻,在这小小的山头上,在这“天谴瘟疫”的肆虐和“净化不洁”的呐喊中,这两条截然相反、却又诡异相似的、充满了痛苦和疯狂的道路,以最直接、最残酷的方式——力量与法则的正面碰撞——相遇了!

这是一场关于“存在”本质的、理念的对抗!也是关于谁能在这场“大清洗”中,活下去、并走得更远的、生死之争!

“以秽制秽?以疫代天?”陆擎那沙砾摩擦、带着熔岩回响、也充满了痛苦和疲惫的声音,在墙头响起,却比之前,多了一丝冰冷的嘲讽和明悟。

“不过是个……不敢直面自身、只敢躲在外来‘天道’羽翼下、祈求和献祭的……懦夫罢了。”

“真正的顺天应人……”

他缓缓地,再次抬起了那只握着“镇岳”残刃的、微微颤抖的“熔岩之手”。体内,那奔流的、痛苦的力量,再次被他那淬炼过的、淡金色的核心意志,疯狂地压缩、凝聚、引导!

这一次,不再是简单地斩出那道蕴含“法则雏形”的暗金细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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