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大哥,去请大夫,城里最好的大夫,不管花多少钱,抓也要抓来。”他咬着牙说。
“城里的大夫不敢来皇陵,而且,晋王的人肯定在盯着……”韩猛犹豫。
“那就去绑!去抢!去求!我不管你怎么做,我要她活着!”陆擎低吼,眼睛充血,“快去!”
韩猛不再多说,转身就走。陆擎坐到榻边,握住林见鹿冰凉的手。她的手很小,很软,但掌心、指腹全是老茧和伤疤,有些是旧伤,有些是新添的。这双手救过无数人,也杀过人,现在,却连自己的命都救不了。
“林见鹿,你听着,”他俯下身,在她耳边低声说,声音嘶哑,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你义兄找到了,他还活着,在等你。玄机子的真身是皇上,我们杀错人了,但没关系,错就错了。我们有杏林盟令,能号令整个杏林盟,能救无数人。晋王快完了,我们快赢了。你不能死,你死了,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?你爹娘白死了,阿弟白死了,义仁堂那五十三条人命白死了,瘟疫巷、鬼面号、黑风谷那些冤魂,都白死了。你听见没有?你不能死!”
林见鹿毫无反应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,证明她还活着。
陆擎握紧她的手,指甲陷进她掌心,留下深深的红痕。他想让她疼,疼了就会醒。但她还是不醒,像沉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,怎么叫都叫不回来。
“陆大哥,你看这个。”狗蛋忽然小声说,他指着林见鹿的左手手腕。那里除了新划的伤口,还有一个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符文,是锁魂印的痕迹。但此刻,那符文在微微发光,是一种幽绿的、诡异的光,像萤火虫被困在皮肤下。
是蛊虫!玄机子在她体内下的蛊,还没清干净!现在她身体虚弱,蛊虫又开始活动了!
陆擎浑身发冷。他想起陈守义说的“子母蛊”,想起凌霄临死前的眼神,想起玄机子那嘶哑的笑声。玄机子死了,但他留下的蛊还在,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宿主体内,随时可能咬人。
怎么办?解药能解瘟神散的毒,能压制噬心蛊,但对玄机子亲自下的蛊,有没有用?他不知道。而且,林见鹿现在这状态,能不能承受解药的药力,都是问题。
“平安,去拿解药,最温和的那批,稀释十倍,先喂一点试试。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吩咐道。
平安立刻跑去拿药。狗蛋去端温水。陆擎继续守着林见鹿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腕上那个发光的符文。那光越来越亮,符文也开始蠕动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钻出来。
是蛊虫要破体而出了!一旦出来,宿主必死!
陆擎脑子一空,什么都来不及想,抓起林见鹿手腕,低头,用嘴对准那个符文,狠狠咬了下去。牙齿刺破皮肤,腥甜的血涌进嘴里,带着一股奇异的甜腻味,是蛊毒的味道。他用力吸吮,将血和毒一起吸出来,吐在地上。血是黑色的,带着细小的虫卵,在石板上蠕动,很快不动了。
“陆大哥!”平安和狗蛋惊呼。
陆擎没理,继续吸,一口,两口,三口……直到吸出来的血变成鲜红色,直到林见鹿手腕上的符文黯淡下去,不再发光。他这才松开嘴,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。嘴里全是血腥味,喉咙像被火烧过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知道,自己可能也中毒了,但没关系,只要她没事,中毒就中毒吧。
“药……药来了。”平安颤抖着手,递过稀释过的解药。
陆擎接过,扶起林见鹿,小心喂进她嘴里。药很苦,她咽不下去,他又掰开她的嘴,一点一点往里灌。灌了小半碗,她忽然咳了一声,接着,吐出一大口黑血。血里混着些细小的、像线头一样的虫子,在地上扭曲挣扎,很快不动了。
是蛊虫!被解药逼出来了!
“姐姐!”平安惊喜地叫出声。
林见鹿又咳了几声,缓缓睁开眼。眼神起初是茫然的,涣散的,但很快聚焦,看清了眼前的陆擎,看清了他嘴角的血,也看清了自己手腕上那个新鲜的、还在渗血的牙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