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老四呢?他送去的证据……”
“证据还在,但没人敢接了。周大人一倒,其他人都怕了。而且,晋王放出风声,说那些证据是‘伪造’,是‘乱党’构陷亲王,谁接谁就是同党。现在京城上下,人人自危,谁也不敢沾这事。”韩猛苦笑,“更糟的是,晋王在找我们。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炼解药,派了很多人,在京城周边搜查,尤其是药铺和医馆。我们今天能回来,已经是侥幸了。”
形势比想象中更严峻。晋王狗急跳墙,开始不择手段地清除异己,也掐断了他们炼药救人的路。没有药材,解药炼不出来;没有朝廷的支持,扳不倒晋王;而他们自己,也成了瓮中之鳖,被困在皇陵,进退两难。
“得换个地方。”陆擎沉声道,“晋王既然开始搜山,皇陵也不安全了。而且,药材断了,我们在这儿干耗着,是等死。”
“可去哪儿?京城被围成铁桶,漠北太远,狼牙部也未必安全。”林见鹿看着炉火,火光在她眼中跳动,映出一丝疲惫,但很快被决绝取代,“我们不能走。解药必须炼,人也必须救。晋王要封锁,我们就突破封锁;他要杀人,我们就救人。他越疯狂,说明他越怕。我们只要撑住,撑到他崩溃,撑到转机出现。”
“可怎么撑?药材只够再炼三锅,之后怎么办?而且,晋王如果真派兵来围皇陵,我们这几个人,守不住。”韩猛担忧地说。
“药材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林见鹿从怀里掏出玄机子的手札,翻到其中一页,“玄机子在这上面记了,他在京城有几个秘密药仓,是早年囤积药材用的,连刘守拙都不知道。其中一个,就在皇陵附近,西山的一处山谷里。他记了位置,也记了开启方法。我们可以去那里取药。”
“可靠吗?万一是个陷阱……”
“就算是陷阱,也得闯。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。”林见鹿收起手札,看向陆擎,“陆大哥,你伤没好,留在这儿守着丹炉,继续炼药。我和韩大哥去西山,把药取回来。平安、狗蛋,你们也留下,帮着看火,处理药材。”
“不行,你去太危险,我去。”陆擎立刻反对。
“你对西山不熟,我去过,知道路。”韩猛说,“而且,皇陵需要人坐镇,你留下最合适。林姑娘,你懂药材,能辨认真假,也得去。但平安、狗蛋不能去,他们留下帮忙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见鹿打断陆擎,眼神坚定,“时间不多,我们必须尽快行动。今晚就去,趁着夜色,快去快回。”
陆擎看着她,看了很久,最终重重点头:“好。但你记住,保住命。药材没了可以再找,你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嗯。”
夜里,林见鹿和韩猛换上夜行衣,带上武器和火折子,悄悄离开皇陵,往西山去。西山离皇陵三十里,山路崎岖,夜里更难走。但韩猛对地形熟,专挑小路,避开可能有埋伏的地方。两人一前一后,在黑暗的山林里穿行,像两只沉默的夜枭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处山谷。谷口很窄,被藤蔓和乱石挡着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韩猛拨开藤蔓,里面是一条隐蔽的小径,小径尽头,是一扇厚重的石门,门上长满青苔,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林见鹿对照手札上的记载,找到了门边的机关——是块不起眼的石头,用力一按,石头陷进去,石门缓缓滑开,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洞口。
洞里很黑,有股浓烈的药材味。林见鹿点燃火折子,火光下,能看见洞很大,堆满了麻袋和木箱,有些麻袋已经破了,里面的药材撒了一地,但大部分保存完好。她挨个检查,还魂草、断肠草、鬼面蕈都有,还有大量常见的辅药,足够他们炼几个月的解药。
“发了!”韩猛大喜,但很快冷静下来,“可这么多药,我们两个人搬不完。得回去叫人,再来搬。但这一来一回,天就亮了,容易被发现。”
“先搬一部分,能搬多少搬多少。剩下的,藏起来,下次再来。”林见鹿说着,已经开始动手,将药材装进带来的麻袋里。韩猛也帮忙,两人手脚麻利,很快装满了四个麻袋,每袋都有百来斤。
“够了,再多我们也背不动。”韩猛扛起两袋,林见鹿也背起一袋,另一袋由两人一起抬。正要离开,林见鹿忽然瞥见洞壁角落,有个不起眼的木箱,箱子上没有灰尘,像是最近有人动过。
“等等。”她放下麻袋,走过去,打开木箱。里面没有药材,只有一个小布包,布包里是几样东西——一块玉佩,一枚铜钱,一张叠得很小的纸,还有……半张烧毁的人皮面具。
是凌霄的东西!和他死在漠北时身上带着的一模一样!玉佩是杏花玉佩的另一半,铜钱上刻着“戌时三刻,城南土地庙”,纸是空白的,面具是烧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