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虎符染血(1 / 4)

义仁天 鹰览天下事 7048 字 28天前

山洞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
林见鹿盯着那张烧毁的脸,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七年了。七年前那个雨夜,十七岁的凌霄背着小包袱站在义仁堂门口,回头对她笑了笑,说“小鹿,等师兄回来给你带江南的桂花糕”。然后就消失在雨幕里,再没音讯。

她等过。第一年,她每天都去门口张望。第二年,她开始学着他留下的医书,在书页空白处写“师兄何时归”。第三年,父亲说“别等了,江湖人漂泊不定,许是有了别的去处”。她不信,但还是渐渐不再提了。

现在,他就在眼前。脸毁了,声音哑了,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气。只有那双眼睛,还和记忆里一样,清亮得像雨后的天空。

“师兄……”她又喊了一声,声音发颤,“你去哪儿了?为什么……”

“别问。”凌霄打断她,重新拉上面巾,只露出那双眼睛,“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。铁鹰卫没走远,他们在山下设了卡,天亮前会搜上来。”

他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,倒出些白色药粉,撒在洞口兵卒的血泊上。药粉遇血即化,发出滋滋轻响,冒出白烟。很快,血迹连同那兵卒的尸体一起,迅速腐蚀、消融,最后只剩下一滩黄水,渗进泥土里。

化尸散。江湖禁药。

林见鹿瞳孔一缩:“你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凌霄头也不抬,处理完痕迹,站起身看她,“还能走吗?”

她摇头,又点头:“能。”

“逞强。”凌霄走过来,不由分说地撕开她肋下浸血的布条。伤口外翻,皮肉泛白,边缘已经有些发炎的红肿。他眉头皱得更紧,从怀里又掏出个扁平的铁盒,打开,里面是墨绿色的药膏。

“忍着。”他挖出一大块,按在伤口上。

药膏冰凉刺骨,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肉。林见鹿闷哼一声,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但几息之后,那股冰凉转为温热,伤口的灼痛奇迹般缓解了大半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蛇衔草配的伤药,三天能收口。”凌霄重新给她包扎,手法娴熟得像做过千百遍,“脸上的毒疮,你自己弄的?”

林见鹿点头。

“为了伪装?”凌霄冷笑,“蠢。醉仙桃混青琅玕,毒性入脑,轻则痴傻,重则丧命。你爹没教过你?”

“教过。”林见鹿垂下眼,“但当时没别的法子。”

凌霄动作一顿,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他包扎完,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她:“喝点。”

林见鹿接过,小口喝着。水是山泉水,清甜,带着竹叶的淡香。她喝了半袋,才觉出渴来,仰头又灌了几口。

“慢点。”凌霄拿回水囊,“你失血太多,喝急了伤胃。”

林见鹿喘了口气,靠在山壁上,看着他:“师兄,灭门夜……你在梁上?”

“在。”

“为什么不早现身?为什么不救爹娘和阿弟?”她声音发颤。

凌霄沉默了很久。山洞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,还有远处隐约的鸟鸣。晨光从藤蔓缝隙漏进来,在他面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我救不了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我到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正厅里全是尸体,陈伯还剩最后一口气。他看见我,用眼神示意我去找你——你躺在尸堆边上,装死装得挺像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刑部的人就冲进来了。我只能上梁。”凌霄抬眼,目光锐利,“你怀里那块虎符,是陈伯临死前塞给你的吧?”

林见鹿心头一跳,手下意识按住怀中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那虎符,本来是我给他的。”凌霄一字一句道。

山洞里死一般寂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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