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铁生,早就等在矿区大门口了。
这位平时总是红光满面,挺着个大肚子的矿长,今天看着像是老了十岁。
头发乱糟糟的,满脸都是油汗,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,嘴角还急出了几个大燎泡。
一见陆远下车,张铁生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,一把死死攥住陆远的手。
“陆老弟啊!你可算来了!”
“哥哥我这次,是真遇到过不去的坎儿了!”
“张老哥,别急,先带我去现场看看。”陆远反手拍了拍他的胳膊,语气沉稳。
张铁生赶紧在前面带路,两人一路小跑,来到了矿区最深的三号井井口。
还没靠近,陆远就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臭鸡蛋味,那分明是高浓度硫磺的气味。
走到井口边往下一看,陆远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原本应该清澈冰凉的地下水,现在变成了一锅沸腾的黑色泥浆。
井口正往外,呼呼地冒着白色的热蒸气,烤得人脸生疼。
“你看看!你看看这叫啥事儿!”张铁生急得直跺脚。
“三天前这水突然就变黑了,还发烫。”
“我让人拿温度计测了,他娘的高达六十多度!”
“咱们这儿的地下水,平时撑死也就十几度啊!”
工人们三五成群地,蹲在不远处的工棚外面,没人敢靠近井口。
一个个交头接耳,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恐慌。
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。
“而且这还不算完!”张铁生压低声音,凑到陆远耳边说。
“昨天只有这三号井冒黑水,今天一早,西边的五号井,也开始冒热气了!”
“这玩意儿,在地下是连着的,还在往外扩啊!”
“你没往省矿业局报吗?”陆远盯着那翻滚的黑水问道。
“咋没报?我第一天就打电话了!”张铁生气得直拍大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