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看着吕国华那张虚伪笑脸,敏锐地捕捉到了,对方眼底闪过的一丝寒光。
陆远心里警铃大作,但脸上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,双手握住吕国华的手:“哎呀,吕大记者,欢迎欢迎。快请进!”
他倒要看看,这次又是谁在背后唱戏。
吕国华一进办公室,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个黑皮笔记本,钢笔在手里转得飞快。
他满嘴的恭维话,左一句“青年才俊”,右一句“改革先锋”,把陆远夸得像朵花似的。
陆远表面上笑呵呵地应承着,带着他在养殖场里转悠。
看了药材加工坊,又看了温室大棚。
吕国华一边走一边问,问题听起来很随意,但陆远越听越不对劲。
“陆老板,你这摊子铺得可真够大的。”
吕国华指着那一排排新建的猪圈,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。
“这么多牲口,加上那边的药材,一年下来,收入得有大几万吧?”
“你个人现在的资产,在咱们全省个体户里,怕是能排进前三了。”
“雇了这么多人,平时有没有向集体上缴利润啊?”
陆远心里冷笑一声。
狐狸尾巴,终于露出来了!
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,私人经济的规模和合法性,还是个极其敏感的地带。
如果省报真的用“万元户”、“个体暴发户”、“雇工剥削”这些标签大肆报道他。
那绝对不是在正面宣传,而是故意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到时候红眼病一犯,上级部门来个审查,甚至直接给他扣上一顶“走资”的大帽子,他这养殖场明天就得关门。
这是一招典型的“捧杀”。
明面上把你抬高,实际上把你推到风口浪尖,让政策的刀子,替他们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