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知道,厉昀说的是真话,还是假话。”
厉正华的声音没有起伏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翻涌着压抑的情绪:
“如果人真的死了,尸体在哪。如果没死,人又在哪。”
那头沉默了一秒,然后开口:
“明白。我马上去查。”
“还有。”
厉正华眼睛里带着一丝疲惫,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东西:
“别惊动厉昀。”
“是。”
挂了电话,厉正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手指一下下敲着书桌边缘,在寂静的书房里发出有节奏的轻响。
他太了解厉昀了。
那个孩子,从小心思就深。
表面上对谁都客客气气,骨子里却藏着谁都看不透的东西。
他说处理完了,就真的处理完了吗?
厉正华睁开眼睛,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如果阿彪还活着……
如果阿彪落到陈家手里……
……
一辆黑色轿车开往城郊的方向。
车窗外的路灯越来越稀疏,两旁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低矮的厂房,最后只剩下零星几点灯火。
厉昀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方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他的手指,一下下敲着方向盘。
四十分钟后,车子拐进一条小路,最后停在一扇铁门前。
铁门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:阿彪汽修。
厉昀熄了火,推开车门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。
他穿过铁门,走进修理厂。
厂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,光线被巨大的举升机和堆满零件的货架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一个年轻男人正蹲在一辆拆了一半的轿车旁边,手里拿着扳手,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
二十一二岁,寸头,脸上还有机油的黑印,身形精瘦,眼神却透着一股和年龄不符的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