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视野里是一片暖金色的光斑,在深灰色的地板上跳跃。
几点了?
他侧过头,看向病床上的厉枭。
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,正好落在厉枭脸上。
那张脸在光里显得没那么苍白了,眉峰舒展,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嘴唇微微抿着,看起来……像是在做一个很安静的梦。
江屿盯着他看了几秒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然后他动了动,想坐起来——
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。
折叠床太窄太硬,躺了一夜,腰背像被人打过一样酸痛。
江屿皱着眉坐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。
右掌心传来一阵钝痛,他低头看了一眼,绷带边缘有些泛黄,该换药了。
江屿站起身,走到窗边,拉开一点窗帘。
阳光猛地涌进来,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窗外,城市的天空很蓝,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。
江屿转过身,看向病床上的厉枭。
“早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很轻,像是怕吵醒什么人。
厉枭没有回应。
但江屿已经习惯了。
他走到床边,俯身,伸出手背轻轻碰了碰厉枭的脸颊。
温热的。
比昨天更暖了一点。
江屿满意地收回手,转身走进病房自带的洗漱间。
他拧开水龙头,用左手捧了冷水泼在脸上。
冰凉的水温刺激得皮肤发麻,让他从刚睡醒的迷糊中彻底清醒过来。
他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下的青黑淡了一些,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。
江屿拿出毛巾擦了擦脸,走回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