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看着他高大的身躯缩在那张小椅子上,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。
他往病床另一边挪了挪:
“……你可以上来睡。”
话一出口,江屿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他在说什么?!
厉枭也愣住了。
几秒钟后,他笑起来,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:
“你这是在邀请我?”
“不是!我是说……这床挺大的,你、你可以睡另一边……”
江屿越说声音越小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厉枭看着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的模样,低低地笑了。
他起身,走到床边,在江屿紧张的目光中,俯身,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“睡吧。”
厉枭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:
“我就在这儿,哪儿也不去。”
江屿整个人僵住了。
额头上那个吻很轻,一触即分,像羽毛拂过。
但那个位置的皮肤却像着了火,一路烧到了心里。
他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睡觉。
可是心跳声大得可怕,在安静的病房里,一下,一下,敲打着耳膜。
不知过了多久,江屿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,感觉到有人推门走进来,拔掉了他左手背上的输液针。
很快,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左手。
温暖的掌心包裹着他的手指,很小心地避开了输液针孔的位置。
然后,他听见厉枭很低很低的声音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他说话:
“江屿,我会让你知道……”
“在我这儿,你永远不需要卑微,不需要觉得自己配不上。”
“我要你在我身边,活得理直气壮。”
江屿的睫毛颤了颤。
他没有睁眼,但左手的手指,在厉枭的掌心里,很轻很轻地,蜷缩了一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