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是工具。
他不用再守门了。
他自由了。
一只温暖、柔软的手,从旁边伸过来,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掌。
十指紧扣,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,熨帖着他那颗刚刚从冰窟中解冻的心脏。
张起灵转过头。
姜瓷站在他身边,那身暗红色的风衣虽然沾染了些许灰尘,但她嘴角的笑容却比这世间任何花朵都要明艳、张狂。
“看什么看?门都拆了,难不成你还想留在这破地底下面壁思过?”
张起灵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琥珀色眼眸。
那双向来古井无波、深邃如寒潭的黑眸中,泛起了一层剧烈的涟漪。
百年来的冰雪,在这一刻彻底融化。
他反握住姜瓷的手,将她一把拉入怀中,紧紧地抱住。
他将下巴埋进她的颈窝,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带着淡淡彼岸花香的气息。
“不留了。”
张起灵那低沉沙哑的嗓音,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与轻松。
他微微抬起头,迎着姜瓷的目光。
那张犹如神明般冷峻无瑕的脸庞上,缓缓绽放出一个极其罕见、却又干净纯粹到了极点的笑容。
这一笑,犹如长白山巅消融的初雪,惊艳了岁月,也温柔了时光。
“带我回家。”
张起灵看着姜瓷,认真地说道。
姜瓷看着这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和重担的男人,眼底泛起一丝柔光。
她伸手揉了揉他黑色的碎发,语气霸道中透着极致的宠溺:
“好,跟我回家。”
后方。
吴邪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,眼眶微热,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。
胖子擦了把眼角的泪花,装模作样地吹了声口哨:
“得,咱们这几个电灯泡,在这地底下算是彻底亮透了。”
解雨臣和黑瞎子相视一笑。
“走吧,少在这儿煞风景了。”
解雨臣转过身,将空空如也的突击步枪背在身后。
“上面还有两辆雪地车在等咱们。回北京,我做东,新月饭店包场,给小哥接风洗尘。”
“那感情好,瞎子我这次可得好好宰花爷一顿青椒肉丝炒饭。”
黑瞎子大笑着跟上。
吴邪走上前,捡起地上的黑金古刀,递给张起灵。
“小哥,走吧。吴山居的茶,已经泡好了。”
张起灵接过刀,牵着姜瓷的手,转过身,看向这群出生入死的兄弟。
他点了点头,迈开稳健的步伐,朝着来时的升降索走去。
背后,那堆青铜门的废墟渐渐被黑暗吞噬。
而前方,是长白山外那透着光亮的缝隙。
宿命已破。
风雪虽寒,但他们的归途,已是一片坦荡的春暖花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