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块牌位上,都刻着一个曾经叱咤风云、却最终为了守护家族秘密而死于非命的张家人名字。
历代族长,历代核心族人。
这里的每一块木牌背后,都是一段充满了血泪与杀戮的悲惨史诗。
但这还不是最震撼、最让人毛骨悚然的。
“天真……你……你看那些牌位下面放着的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胖子的声音罕见地发起了抖,他手里的探照灯光束,死死地定格在大殿正前方的一排祭台上。
众人顺着光束看去,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在那排宽大的黑石祭台上,并没有摆放猪牛羊等常见的祭品,而是几十个用半透明水晶和青铜打造而成的奇特密封容器。
而在那些容器里面,浸泡着一种浑浊的防腐药水。
药水中悬浮着的……竟然是一颗颗被齐颈斩断的人头!
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,这些头颅并没有完全腐烂,反而呈现出一种恐怖的变异状态。
有的头颅上长满了青黑色的鳞片;
有的头颅双眼暴突,嘴角甚至长出了类似于昆虫般的獠牙;
还有的头颅旁边,甚至连带着一截发生了畸形增生的手臂,那手臂上的手指,竟然长得夸张,宛如干枯的树枝!
“发丘指……这些是……张家的历代族长?!”
吴邪看清了那一截截畸形的手指,大脑轰的一声,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一切代表着什么。
“是尸鳖丹和陨玉的副作用。”
解雨臣紧锁眉头,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悲凉。
“张家人为了获得长生、为了抵抗记忆的衰退,世世代代都在服用那种致命的丹药。但这种逆天改命的代价是巨大的。一旦他们的寿命走到尽头,或者体内的药性失控,他们就会发生恐怖的异变,变成毫无理智的怪物。”
“为了防止族长死后变成怪物祸害世间,他们定下了残酷的族规。在族长临终前,必须由下一任继任者,亲手斩下他的头颅,封存在这古楼最底层的容器里。这就是他们守护的终极秘密,也是他们无法逃脱的诅咒。”
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盗墓贼看到宝藏的狂喜,只有一种被历史的沉重碾压在胸口的窒息感。
老九门为了这个长生秘密争得头破血流,汪家人为了这个秘密不惜填上无数条人命。
可谁能想到,这所谓长生的尽头,根本不是羽化登仙,而是变成一个个装在罐子里的畸形怪物,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,忍受着永恒的煎熬。
“踏、踏、踏。”
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张起灵提着黑金古刀,越过众人,独自一人缓缓走向了大殿中央的那排祭台。
他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黑眸中,此刻翻涌着一种足以将人吞噬的孤寂与悲怆。
他看着那些木牌上的名字,看着那些浸泡在防腐液里的畸形头颅。
这就是他的家族,这就是他生来就要背负的宿命。
百年光阴,他在风雪中独行,失忆、寻找、再失忆。
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,可当他真正站在这里时,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沉痛,却犹如利刃般将他的心脏割得鲜血淋漓。
他是张家最后一代“张起灵”。
站在这里,他就像是一个孤独的守墓人,面对着满天陨落的群星,送别了整个家族的黄昏。
张起灵走到那排祭台的正前方,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