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挣脱了胖子,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青石板上。
被张起灵放在地上的陈文锦,此刻正痛苦地蜷缩成一团。
手电筒刺眼的冷光打在她身上,让所有看清她模样的人,都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紧了。
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在西沙考古队大合照里,笑颜如花、明媚干练的女领队?
她全身上下裹满了厚厚的一层黑色淤泥,这些淤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,显然是用来掩盖某种气味的。
随着淤泥干涸剥落,露出了底下那惨白如纸、布满青紫色血管的诡异皮肤。
她的手指关节严重变形,指甲变成了半尺长的黑色利刃。
而在她那张被长发遮挡的脸颊边缘,正不受控制地往外生长着一缕缕犹如海藻般湿漉漉的黑色毛发!
哪怕隔着厚厚的泥浆,一股奇特、浓郁且令人头晕目眩的异香,依然在空气中缓慢地弥漫开来。
那是禁婆的香气。
是尸鳖王毒素正在啃噬她大脑中枢、即将完成最终变异的死亡倒计时!
“别过来……”
陈文锦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,透着无尽的痛苦和抗拒。
她拼命把头埋在膝盖里,用那双长满黑指甲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,身体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筛糠。
“吴邪……别看我……求求你,别看我现在的样子……”
吴邪的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,吧嗒吧嗒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他伸出颤抖的双手,想要去拉陈文锦,却停在半空中,根本不敢碰触她那满是泥污的肩膀。
“三婶,是我啊,我是小邪……你不认识我了吗?”
吴邪泣不成声。
“我们找到了你的笔记,我们一路追到了这里。我三叔呢?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……”
听到“三叔”两个字,陈文锦的身体猛地一僵,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到极致的悲鸣。
“别问了……没时间了……”
她死死咬着牙,显然正在用仅存的一丝人类理智,对抗着脑海里那只尸鳖王的疯狂反扑。
解雨臣走上前,站在吴邪身侧。
这位解家年轻的当家人,看着地上那个痛苦挣扎的女人,眼底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湿润。
他缓缓弯下腰,用一种近乎晚辈对长辈的恭敬语气,轻声喊道:
“文锦阿姨。我是解雨臣,小花。解连环的侄子。”
陈文锦捂着脸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透过指缝,看了一眼吴邪,又看了一眼穿着粉色衬衫的解雨臣。
在手电光晕的边缘,她还看到了那个背着黑金古刀、容颜百年未变的张起灵。
旧日的面孔,新一代的九门传人。
这一瞬间的画面,让陈文锦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,防线彻底崩溃。
“你们不该来的……”
陈文锦缓缓放下双手,抬起头。
那是一张令人心碎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