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在他面前总是张牙舞爪、没心没肺的小怪物,其实心思比谁都细腻。
她记得他刀上的每一个缺口,记得他每一次皱眉。
那股刚才还在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恐慌,瞬间像是被一场春雨浇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酸涩的、胀满心口的柔软。
那是他这辈子,从未体验过的感觉。
被人放在心尖上,被人笨拙而努力地爱着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张起灵叹了口气。
他蹲下身,伸出手,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姜瓷的后背。
“我错了。”
这个向来惜字如金的男人,第一次如此坦诚地道歉。
姜瓷抬起头,眼睛红通通的像只兔子,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,实体化药剂让她有了眼泪。
“你错哪了?”
她抽噎着问。
“我不该凶你。”
张起灵伸手,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。
“我以为……你受伤了。”
“我才没那么弱!”
姜瓷吸了吸鼻子,傲娇地扬起下巴。
“那个女鬼被我一巴掌就扇飞了!现在正关在锁魂瓶里给我当空调呢!”
听到“那个女鬼”,张起灵的眉头又皱了一下。
他凑近姜瓷,还是能闻到那股让他不舒服的味道。
那是别的鬼留下的气息,沾染在她身上,就像是自己的领地被入侵了一样。
“脏。”
他嫌弃地吐出一个字。
“啊?”
姜瓷愣了一下。
“我都洗了三遍手了……”
“去洗澡。”
张起灵站起身,直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。
“衣服扔了。”
“哎?这衣服也是新买的啊……”
“扔了。”
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……
二十分钟后,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。
张起灵坐在外面的椅子上,桌上放着那把黑金古刀,旁边是那瓶打开的【寒铁精粹】。
他拔出刀。刀锋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