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没有回。
他把手机放在床头,起身去厨房烧水。
水壶里的水慢慢烧热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忽然想起几年前,在私企加班到凌晨,挤末班地铁回出租屋。
那时候也烧水,泡面,吃完睡觉。第二天继续。
手机又震动了。
他拿起来一看,是母亲。
“风娃,你爸说在手机上看到你的新闻了。是不是真的?”
秦风握着手机,站在厨房里。
水烧开了,壶盖被蒸汽顶得一跳一跳。
“妈,”他说,“就是做了点该做的事。”
“该做的事上报纸了?”母亲的声音带着笑,“我儿子出息了。”
秦风没说话。
“你爸高兴坏了,”母亲继续说,“非要拿着手机去给他那些老伙计看。我说你低调点,他不听。”
秦风听着电话那头的絮叨。
“妈,”他忽然开口,“我下周回去看外婆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母亲说,“你外婆天天念叨你呢。”
“嗯。”
厨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电器运转的低沉嗡鸣。
他站在黑暗中,很久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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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秦风七点半就到图书馆了。
老王还没来。
秦风开了门,上了三楼,泡了壶清心草茶,翻开没看完的《宋代官制研究》。
八点,老王推门进来,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馆长,您这么早?”
“嗯,昨晚睡得早。”
老王点点头,没多问,下楼拖地去了。
八点半,图书馆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。
秦风坐在三楼窗边,听见楼下有人问老王:“秦馆长今天在吗?”
老王说:“在三楼呢。”
那人犹豫了一下,没上来。
秦风低头继续看书。
九点,他的手机响了。
是离退休处的座机号码。
“秦处长,”电话那头是夏邦群,声音有点紧张,“有位老同志打电话来,问咱们处下次活动什么时候办。他说……他也想吃桃子。”
秦风放下书。
“你把他的名字记下来。”他说,“下次活动,我去接他。”
“好,好。”夏邦群应着,又小声说,“秦处长,张姐昨天回家后,把那盆快死的君子兰救活了。她养了三年都没养活。”
秦风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,夏邦群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,赶紧挂了。
秦风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茶已经凉了。
但他没有续热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