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力咀嚼着,吞咽着,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胃里那股越来越强烈的,想要呕吐的冲动。
他知道不能吐,这是舅舅辛苦换来的,是娘亲好不容易做的,是舅娘,弟弟省下来给他的。
他拼命往下咽,小脸憋得有些发红。
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
刘大红慈爱地看着他,又给他夹了点咸菜,
“就着咸菜吃,解腻。”
大宝点点头,赶紧扒拉了一口粥,用那粗糙的粥液将喉头翻涌的不适感强压下去。
一顿饭,他吃得异常沉默和专注,几乎不敢抬头看那碗红烧肉,只机械地吃着碗里的粥和窝窝头,
偶尔有人给他夹一块肉,他也是飞快地咀嚼吞咽,然后立刻喝一大口粥。
大人们只当他害羞,或者太久没吃这么好的东西有点不习惯,一个劲地劝他多吃肉。
大宝很“听话”,又吃了两块。
但他觉得那油腻甜咸的味道在嘴里,胃里盘桓不去,像一条蛇,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,帮忙收了碗筷,大宝低着头,小声说,
“我...我去茅房。”
然后不等大人反应,就快步走出了堂屋,走向院子角落那个简陋的茅房。
一进茅房,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,大宝一直强撑着的镇定瞬间崩塌。
他猛地扑到茅坑边,再也忍不住,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“呃...咳咳...”
胃里翻江倒海,刚刚吃下去的食物混合着那股甜腻的肉味不断上涌。
他不敢真吐出来,那太浪费了,而且会被发现。
他只能用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将涌到喉咙口的秽物强行咽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