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在此时,周瑞兰腹中再次传来剧烈的胎动与坠胀,
第二个孩儿!
“还有一个!快!”
稳婆惊呼。
可周瑞兰已然力竭,犹如被抽去魂魄的破败偶人,瘫软在榻,仅存心口那微弱至极的起伏,证明一息尚存。
下身血涌再至,较先前更汹,更急。
“姨娘!再使把力气啊!还有一个孩儿啊!”
稳婆急得大喊,用力揉按周瑞兰的腹部。
周瑞兰毫无反应,唯有身下泪泪流淌的鲜血,与愈渐微茫的呼吸。
李府医看一眼手中气若游丝的长子,
又看一眼榻上血涌不止,生机疾速流逝的周瑞兰,
再感知其腹中那个因母体衰败同样命悬一线的次子,
瞬息间,做出了最是残酷,亦是最为现实的决断。
“勉力护住大人片刻!速速取子!”
李府医对稳婆低吼,同时将长子交予旁侧一个手法稳妥的仆妇,
“以参汤之气继续熏喂,一刻不停,用体温暖着!”
他自身则再取银针,于周瑞兰数处止血重穴深刺而下,又灌入一碗浓稠近墨的止血药汁。
继而,李府医深吸一口气,净手涂油,在稳婆协助下,将手探入了产门....
这是一场无声而血腥的争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