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孙管事和刘管事被领进来的时候,浑身还是湿的,在青砖地上踩出一串泥脚印。
两人跪在堂前,身子还在抖。
赵文康坐在上首,看着他们,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。
“出了什么事?”
孙管事抬起头,嘴唇哆嗦着,
“县尊大人...矿上...矿上的人...都死了。”
赵文康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,手指头慢慢收紧了,眉头一皱,
“都死了是什么意思?”
孙管事点点头,
“工棚里的都死了,外头的...不知道,我们没敢看,但应该是没活人了。”
赵文康的手指收得更紧了,
“说清楚些。”
孙管事张着嘴,说不出完整的话来,有些哆嗦。
刘管事跪在后头,忽然往前挪了半步,声音还是抖的,可话说得比孙管事利索些。
“大人,我们清晨照例去巡视矿场,到的时候就发现情况不对,工棚的门开着,里头的人都趴着躺着,一动不动的,
身上有刀伤,刀口又深又利,大多都是一刀毙命,下手的人...狠辣无比,不是寻常山匪能干出来的。”
赵文康的手从扶手上滑下来,搁在膝盖上,忽然捏紧了。
孙管事扭头看了刘管事一眼。
两人一起跑下来的,他什么都没看清,只记得血和死人。
刘管事怎么就看清了这么多?还让他在县尊跟前露了脸。
赵文康坐在上首,半晌没出声。
他站起来,走了两步,又坐回去。
腿有些软,面上还撑着。
“你们先下去,县衙自有安顿的地方,不要乱走,不要乱说。”
两人磕了头,退出去了。
堂上安静下来,只有外头的雨声,还在淅淅沥沥的。
孙师爷站在旁边等着。
赵文康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。
“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