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村长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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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一处在村东头,挨着陈阿婆家那片。
院墙倒了半边,土坯垒的,年头久了,雨水冲出一道一道的沟,深的能伸进去两根手指头。
墙头上长着狗尾巴草,风一吹,齐刷刷地弯过去,又齐刷刷地直起来。
门板还在,可关不严实,两扇门对在一起,中间能塞进去一个拳头。
门轴朽了,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,像是随时要倒。
李德正伸手推了一下,门轴吱呀一声响,那声音又尖又长,像是被惊醒了的老东西在哼哼。
门开了,院子里头长满了草,高的齐腰,矮的没过脚面。
灰灰菜、狗尾巴草、蒺藜秧子,缠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哪。
墙角还有一蓬野枸杞,结了零零星星几颗红果子,小小的,瘪瘪的。
正房三间,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,风从洞里灌进去,把里头残存的纸片子吹得扑扑响。
从外头能看见里头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桌子歪在地上,桌面上落满了灰,灰上印着老鼠的脚印,细细碎碎的,一串一串的。
厢房塌了一间,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,椽子露在外头,黑乎乎的,日晒雨淋的。
石大刚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,他走到正房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,又走到厢房那边,扒着墙头看了看那塌了的屋顶。
他蹲下来,捡了根棍子,在地上划拉了两下,又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何秀姑跟在他后头,也看了一圈。
她没进正房,只在门口站了站,探头看了一眼就缩回来了。
她倒是把那块菜地看了仔细,荒得厉害,草比人高,可地的形状还在,一垄一垄的,隐约能看出当年的样子。
两人仔细看着,打量着,
李德正站在院子当中,背着手,也不催。
风从倒了的墙头灌进来,把他衣襟吹得掀起来一角。
他拿手按住,等了等,才开口,
“这房子空了好些年了,主家搬走了,就再没人住过,墙得重砌,屋顶得翻,院子得平,菜地也得重新开,活不少。”
石大刚点点头,
“活不怕多,怕的是没活干。”
“这宅子要的话,三两银子就成。”
李德正说,
“主家搬走的时候就想卖,一直没人要,三两银子,也就是个地皮钱。”
石大刚还没说话,李德正就说,
“走吧,咱们再去看看下一家。”
“好嘞,村长。”
第二处在村西头,靠着山脚。
院子比头一处小些,可墙还算周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