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香混着肉香从灶房飘出去,飘得满院子都是。
土黄趴在灶房门口,鼻子一抽一抽的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堂屋里,一家人围坐下来。
桌上摆着一大盆炖肉,油汪汪的,酱色油亮,里头还搁了几块萝卜,炖得透透的,吸饱了肉汤。
林清山眼睛都亮了,筷子还没拿稳就往肉碗里伸。
“娘,今儿个这肉炖得好!”
张春燕拍了他一下,
“急什么,等爹先动筷子。”
林茂源端起碗喝了一口粥,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五月的束脩。”
周桂香接过来,在手里掂了掂,足有一两银子。
“五月你去的勤,早坐够了十五日,这银子,该拿的。”
林茂源点点头,拿起筷子。
“以后无事还是要常去,东家厚道,咱也不能一直厚着脸皮只去半个月。”
林清山嘴里塞着肉,含糊不清地说,
“那是,爹你医术好,孙大夫巴不得你天天去呢。”
一家人笑起来,筷子动得更欢了。
晚秋夹了一块肉放进林清河碗里,林清河也夹了一块给她。
小两口甜蜜着,家里人看了也欢喜。
夜深了。
周桂香坐在炕上,把银子从柜子里翻出来,一块一块摆在炕席上,在油灯底下泛着光。
她把银子拢了拢,又数了一遍。
林家足足有十六两银子了!
她又把铜钱罐子拿过来,把里头的铜板倒出来,一个一个数。
数了三遍,六百四十三文。
她把银子一块一块码回去,铜板也装回去,罐子放好,把柜门关上。
回过头,林茂源已经躺在炕上了,眯着眼看她。
“美够了?”
周桂香笑了,吹了灯,在他旁边躺下来。
“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。”
林茂源没说话,只是伸手把她揽过来。
窗外,月色如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