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桂香在最边上,一边拔草一边念叨,手里的动作不停,嘴也不停,
“李秀娥这地底子是真不错,你看这土,黑油油的,一攥都能出油....”
林清山在前头应了一声,头也不回,
“娘,今年收了这茬粟米,明年种苞谷,肯定能大丰收!到时候咱就能天天吃干饭了!”
周桂香笑骂一句,
“美得你!还想天天吃干饭,做梦去吧!”
一家人笑起来,笑声在田野里飘荡。
土黄在地里跑来跑去,兴奋得很。
它一会儿追只蚂蚱,蚂蚱蹦一下,它就扑一下,扑了个空也不恼,继续追。
一会儿刨个洞,前爪飞快地扒拉,土往后扬,扒了一会儿没扒出什么,又换一个地方。
忙得不亦乐乎。
有时候刨着刨着,忽然竖起耳朵,盯着某个方向看,然后猛地蹿出去,消失在草丛里。
晚秋抬起头,看了它一眼,喊了一嗓子,
“土黄,别乱跑!”
远处传来一声“汪嗷”,算是应了,但狗影已经不见了。
跑了几步,土黄忽然停下来。
它蹲在一丛野草旁边,耳朵竖得尖尖的,像两片小树叶似的,眼睛死死盯着前头一个洞。
整个身子绷得像一张弓,尾巴也不摇了,一动不动。
洞口不大,被草叶子遮住了大半,要不是土黄眼睛尖,根本发现不了。
洞口的土有新翻的痕迹,细细碎碎的,还有几粒老鼠屎。
它蹲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被谁施了定身术似的。
忽然,洞里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。
是只田鼠,灰褐色的皮毛,圆溜溜的眼睛,胡须一颤一颤的,正在往外张望。
它警惕得很,脑袋探出来,又缩回去,再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