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金喘了口气,继续说,
“官兵说,要去府城登记,登记了就能领二两银子的压惊钱,二两银子啊,谁能不去?”
石夏荷点点头。
二两银子,省着吃够一家嚼用一年了,谁舍得不去?
刘大金说,
“去的时候是坐板车去的,虽然挤,可好歹是坐着的,一路上晃晃悠悠的,跟做梦似的,
到了府城,登了记,领了银子,官兵就说,可以回去了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,嘴角扯得很难看。
“可回去的时候,没有车了,差爷说,你们自己走回去吧。”
石夏荷皱起眉头,
“你们从府城走回来的?这么远?”
刘大金点点头,
“几十号人,就那么走着回去,有的伤得重,走不动,大家就轮流扶着,架着,背着,
我们从白天走到晚上,走了整整一天,才走到黑石沟。”
“我们那样子,又脏又臭,脸上全是煤灰,跟鬼似的,
路上有牛车经过,看见我们都绕着走,生怕沾上什么,
也有那赶车的问要不要捎一程,一问价钱,一个人就要五十文!”
他说着,又苦笑了一下。
“五十文钱啊,够买好几斤粮食了,走就走吧,反正也死不了。”
石夏荷听着,眼泪早已流了满脸,
刘大金抬起头,看着她。
那眼睛里有了光。
“夏荷,能活着回来....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