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会儿看着刘大红那副模样,她也忍不住,抬起袖子抹眼睛。
刘大红哭了很久。
哭到嗓子哑了,眼泪干了,浑身都没力气,整个人像被掏空了。
她才停下来,趴在炕上,喘着粗气。
胸口一起一伏的,每喘一口气,都像有刀子在割。
石夏荷也在哭,声音小了些,变成抽抽搭搭的,肩膀还一耸一耸。
大黑哭累了,缩在炕角,小身子一抽一抽的,时不时打个哭嗝。
屋子里静静的,只剩喘气声和抽噎声。
窗外的日头照进来,照在地上,照出一片白花花的亮。
刘大红慢慢撑起来。
胳膊是软的,腰是软的,浑身上下都是软的,像被人抽去了骨头。
她撑着炕沿,慢慢坐直,看着石夏荷。
石夏荷抬起头,看着她。
两个女人,四只眼睛,都红肿着,都流干了泪。
刘大红伸手,抹了把脸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她开口,声音沙哑,却稳稳的,
“妹子。”
石夏荷看着她。
“你放心,”
刘大红说,
“我照看你们。”
“大姐....”
刘大红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
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,冰凉的,硌得慌。
刘大红用力握了握,像要把自己身上的力气传过去。
“往后,”
她一字一句说,
“咱俩一起过。”
“养着大黑。”
石夏荷看着她,嘴唇哆嗦着,已经说不出来话了,只是拼命点头,点头,眼泪跟着往下掉。
大黑怯生生地探出小脑袋,看着她们。
刘大红冲他招招手,
“大黑,过来。”
大黑看看娘,看看姑姑,慢慢爬过来。
刘大红伸手把他搂在怀里,小身子瘦得硌人,轻得不像个四岁的孩子。
她搂着他,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。
“不怕,”
她说,声音低低的,
“有姑姑在。”
石夏荷靠过来,三个人挤在炕上,挤成一团。
日头照进来,照在他们身上。
石婆子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,轻轻带上门,走了。
“那你家大宝呢?”
“他们王家银子多着呢,亏不了大宝的....”